姜姒缓缓抬,目光与殷符相撞。
殷符对上那双清澈却沉静的眼,唇角微勾
“不愿?”
姜姒未语,只是起身,缓步走向殿门。
两道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门外融融的春光里。
殿门轻阖,隔绝了外界的暖意,寝殿重归死寂。
殷符斜倚软榻,闭目养神。
秦虞依旧跪在原处,未曾挪动半步。
沉默再次蔓延,漫长如无尽的夜。
久到秦虞以为,他已沉入梦乡。
殷符未睁眼,声音低沉,穿透寂静
“有话想问,便说。”
秦虞沉默片刻,终是轻声开口
“陛下,姒儿……为何不必进学?”
殷符双目未睁,反问道
“你以为呢?”
秦虞沉吟片刻,试探着答
“因她是女儿身?”
殷符低笑一声,笑意短促而讥诮
“女儿身?朕何时,在乎过这等俗规?”
秦虞默然。
殷符睁眼,目光锐利如刀,直抵她心底
“猜错了,继续猜。”
秦虞垂,脑海里闪过姜姒跪于榻尾的模样……一个时辰,不言不动,垂眸静立,与这宫里所有俯帖耳的人一般无二,却又偏偏,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沉静。
她亦想起殷符看姜姒的眼神,不是在看一把待琢的利刃;亦不是看自己这般,如视一件称手的器物。
是另一种,她读不懂,也猜不透的情绪。
“奴婢愚钝,猜不出。”她轻声道。
殷符凝睇她许久,终是再度阖眼
“猜不出,便不必猜了。退下吧。”
秦虞跪在原地,依旧未动。
殷符等了片刻,睁眼
“又怎么?”
秦虞抬,直视着他。那双眸子里,盛着一个母亲最深的恐惧,与最卑微的期许……试探、惶恐、祈求,交织在一起。
“陛下,”她声音微颤,“彻儿他……将来,会是什么?”
殷符望着她,望着那双眼底的赤诚与不安,沉默良久。
终是低声开口,语气平淡,却重如千钧
“朕,还未想好。”
殷符抬手,指节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
“但你最好,别想太多。想多了,于你无益,于他,更是祸事。”
秦虞僵在原地,不敢动,亦不敢言。
殷符松开手,靠回软榻
“退下。”
秦虞垂
“是。”
她起身,退后三步,转身向外。
行至殿门,她忽然驻足,背对着榻上的帝王,声音轻得像一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