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雅君脸色难看,可她不能否认,因为云枝说的是对的。
“你真的舍得把太子让给我?”
云枝脸上笑意盈盈:“这是什么话。太子本就不是某一个人的,我如何占得了。若是他愿意,纳多少侧妃,我都只有遵命的份儿。”
李雅君捏着拳头,语气里尽是对许樽月的不满:“是啊。想我真心实意地待她,没想到她明知我的心意,却不愿成人之美。她宁愿找其他女子,都不愿成全我,真是可恶!也难怪太子不愿碰她这种蛇蝎心肠的女子。”
云枝一愣。
她从梁家人口中听说过,太子和许樽月尚且未圆房之事。不过云枝只信了一半,流言从来都是夸大其实,不可全信。
何况世间哪有男子会在成亲之后,不碰妻子分毫的。
毕竟许樽月可是一位美人,又成了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沈瑜可能会因为一时之气,暂时不碰她,却不可能一直不碰她。
但这话从李雅君嘴里说出来,她已经信了大半。
李雅君对进太子府同样很是执着,她查出来的消息不会有假。
云枝沉默不语。
李雅君气哼哼道:“安云枝,你还真有本事。人虽然不在京城,却可以让太子仍然为你守身如玉,给许樽月难看。”
也正是因为此事,她才觉得把云枝接回京城,自己才可能进太子府。
一路上,李雅君说了许樽月许多坏话,听得云枝有些心烦。
她忽然改了主意。
也许她不必再费尽心机报复许樽月了,因为许樽月以后的日子只会像活在苦水里一样,无需自己动手,就已经处境凄凉,她何必再插手。
云枝合拢眼睑,只道自己困了,才止住李雅君的话头。
李雅君嘟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许樽月无仇无怨,我才是和她有深仇大恨的呢。你看看你,对她的事情一点不关心。”
云枝确实不关心。
她如今心里想的,竟不是京城和太子,而是表哥。
一想到表哥会因为她的轻吻而彻夜难眠,淡漠的脸上有了生动表情,她就忍不住微笑。
李雅君的打算是把云枝带到李府,仔细商议如何让她当上太子侧妃。
但侍卫虽允了云枝坐上李雅君的马车回来,却不会一退再退。
皇后欺骗沈瑜在先,他好不容易寻到云枝踪迹,本该亲自去接,但因京城事务繁多,脱不开身,只好派人去接。出发前,他再三叮嘱,务必把云枝送到太子府,绝不能让旁人接了去。
因轻信他人而和云枝断了联系的错误,沈瑜犯过一次,不会犯第二次。
侍卫板着面孔,要带云枝回太子府。
见李雅君面上犯难,云枝开口道:“李姐姐不如随我同去。”
李雅君眼睛一亮。
自从许樽月当了太子妃后,她再没有见过沈瑜的面,今日若能趁机见沈瑜一面……
只要云枝愿意去太子府,侍卫对她提出的要求没有不答应的。
许樽月的婢女等候在门外,远远地见有马车驶来,便回去禀告主子,说是太子回来了。
许樽月轻整鬓发。
这些时日,她饱受委屈,心里是很生沈瑜的气的。不过今天早上丞相夫人来过了,劝说许樽月:“如今你才是太子妃,何必和太子生气,把他推给旁人。”
许樽月想通了,论容貌,云枝虽美,但沈瑜和她相处许久,总不会一直看不厌。自己之所以比不过云枝,是没有她会伏低做小,平日里一副娇滴滴样子,哄的太子心都化了。
若她也学云枝,沈瑜必定会把心收回,将云枝忘掉。
许樽月一改过去的清冷,面带柔笑,声音也故意放轻了一些。
待马车靠近,她柔声道:“妾等候许久。”
她轻轻弯腰,等来的不是沈瑜的搀扶,而是一声轻笑。
许樽月抬头,看见帘子掀起,里面坐着的不是沈瑜,是云枝和李雅君。
许樽月才知自己闹了笑话,她竟因为一时心急,将旁人的马车当作了太子的。
她连忙起身,把腰肢挺得笔直。
“雅君竟和安云枝在一起,还相谈甚欢,当真少见。”
两人因为李雅君进太子府一事已经闹掰,不过面子上还勉强过得去。
李雅君故作亲昵地挽着云枝的手:“之前我识人不清,把好的看成坏的,将臭的当作好的,如今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许樽月面皮僵硬。
云枝但笑不语。
马蹄声传来,一匹枣红骏马在三人面前停下。
从马上下来的人,才是许樽月要等的太子沈瑜。
他眼中看不见其他人,径直朝着云枝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