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音姐要进去坐坐吗?”冲田三叶邀请道,“今晚留在家里吃饭怎么样?”
“啊,今天就不用了。”松原雪音婉拒了,“你先进屋躺着好好休息吧,别费心招待我了,等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唔……那好吧。”
目送着少女走进屋里,松原雪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才牵着松子转身离开了。
回家途中下起了小雨。
松原雪音赶紧用手挡住头,小跑着赶回家。
路上,她不经意间瞥见一抹深蓝的身影站在路旁,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好像有点眼熟……
忙着避雨,她没有细看,匆匆跑远了。
少年这才回过了身。
还是淋湿了。
回到家里,松原雪音脱掉湿透的衣服,给松子擦了擦毛,又烧了热水,洗了头发,顺便洗了个热水澡。
“咳咳。”
该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自己也有点喉咙发痒了。
她煮了一壶姜糖水,喝了半碗就喝不下了。
将剩余的糖水倒进碗里,她撑起伞,捧着碗,打算倒入屋外的沟渠。
刚走出大门,松原雪音就被对面亭子里的人吸引住了目光。
透过连绵不断的雨幕,她瞥见一坨深色的身影猫儿似的蜷缩在茅草搭成的凉亭里,纹丝不动。
她打着伞走了过去。
走进凉亭,她总算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只见少年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挨着一旁的柱子坐着,身体缩成一团,湿润的刘海儿垂在额前,嘀嗒嘀嗒地滴水。他的衣服,也被水浸透了,颜色变得很深,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胸口起伏的弧度。
这副画面,好眼熟啊。
该不会……是她初来武州时遇见的那个人吧?他破掉的袖口甚至都没有缝上,发型也是原来的发型,只是没有血迹了。
那还真是巧了。
他没死啊。
松原雪音略松了口气。
尽管两人素不相识,但得知对方平安无事,她也是挺高兴的。
少年看起来岁数不大,在外游荡,估计是没有家人了,跟流浪猫儿似的……怪可怜的。
可怜是可怜,松原雪音倒也没有同情心泛滥,把对方带回家。好歹是个男人,要是小男孩儿就算了,可以带回家帮对方找个领养,这么大个男人……还是随他去吧。
她轻叹一声,将碗放在了凉亭的长椅上,又放了一点钱。
就当喂“流浪猫”了吧。
希望对方是个正常人,千万别恩将仇报啊。
之后,松原雪音便撑着伞转身走进了雨中。
靠着柱子闭目小憩的少年,睁开了眼……
第二天晨起,松原雪音照常出门散步。她下意识地朝亭子那儿瞄了一眼,发现少年已经不见了。
她走进亭里一看,那碗还在,姜糖水没有了,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树叶上。
她拿起瓷碗,看到了被压在底下,被树叶挡住的钞票。
他没有拿钱。
松原雪音颇感诧异。
拿起叶子下面的钱,她不觉勾起了嘴角:“看来还挺有原则和自尊的,至少不用担心被他报复了。”
别怪她这么想,现实很多就是好人没好报,尤其是女性帮助男性。某些落魄的男性,被善良的女性施以援手后,非但不会感恩戴德,反而会心生邪念,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因而加以纠缠。纠缠过后对方不答应就放手的还算好的,多的是恩将仇报的。
所以松原雪音做点好事,都得抱着很大的心理压力,先不提对方会不会回报了,不害她就谢天谢地了。
她也是看在对方年纪尚小,身上没有流氓气的份儿上才会出手帮一帮的,但凡长得邪气一点,年纪再大点,她估计就当看不见了。见死不救总比惹祸上身要强。
后来,松原雪音不时能在对面的亭子里望见少年的身影。每次看到对方时,她都会给他留一碗饭菜,他吃完后会把碗洗干净放在原地,然后人消失不见。
松原雪音感觉自己简直就像养了一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流浪猫一样。
他从来不会跟她打招呼,她也从来不会跟他问好,两人维持着陌生人的距离,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松原雪音对这种相处方式非常满意,他要是真对她热情感恩,她反而会觉得浑身发毛。
她真怕他“爱”上自己。
不要怪她自恋,主要是某些男人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别人对他好点就是对他有意思的想法让她PTSD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