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应,那双眼睛钩子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搜索了一番,看得松原雪音心头惴惴不安。
难道……他听到了?
应该不会的吧,酒店隔音挺好的,何况……她也尽量压低声音了。当然,那时候太过沉醉了,脑海当中不停地炸开烟花,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能力,偶尔没忍住可能也意识不到。
不过,按照神威的脾气,要真听到了风吹早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了。
她安心了下来。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佯装不解道,“我脸上有东西?”
少年单手撑住脸颊,斜倚着餐桌,轻飘飘地问了句:“我今早起床为什么在我自己的房间里?”
这话说的,你不在你自己的房间,那你该在哪里?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子,继续说:“我记得,在入睡前,我看见了你。”
“呵呵。”松原雪音直接一通阴阳怪气,“你当然看见我了,因为你闯进了我的卧室,只不过后来我又让人把你搬出去了。”
眼珠骨碌碌一转,神威狐疑道:“为什么?”
她走到他的身前,弯下腰掐住他的腮帮子,咧开嘴角,阴森森一笑:“你浑身都是酒气,又没有洗澡,还敢问为什么?因为你,我把床单被子全换了。”
被子床单确实换了,可惜不是因为对方。
神威一愣,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之色,居然被说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他别过脸,嘴里叽里咕噜道:“有必要吗……”
看样子,他是真的一点儿也没发现啊。
也要多亏了“前夫”给的血,增强了她的恢复能力,使她的肌肤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否则按照对方的敏锐程度,很难没有一丁点察觉。
收回手,松原雪音放心地转过了身。
“去哪儿?”少年冷不丁问道。
她微微侧首,浅浅勾唇:“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饿了。
剧烈运动了一晚上,什么也消耗完了。
看着对方一无所知的样子,松原雪音的内心隐隐颤抖。
是兴奋的情绪。
或许,她是有点坏的吧,享受那种背德感。
背对正在相好的对象,一墙之隔,和他的下属偷偷……
她对神威没什么抱歉的感觉,说到底,他们俩儿压根算不上正经交往,连男女朋友都不是。要不是对方太难甩掉了,她早就和他“拜拜”了。
下一次,绝对不能再找这种无法控制的对象了,再漂亮也不能要。
松原雪音吸取了教训。
走进琳琅满目的菜品区,她边走边挑选着甜点和水果。
停下脚步,就在她即将伸手去取那盒看中的甜品的时候,另一只手率先越过她的手,拿了出去。
她一抬头,看清了来人。
这不就是昨晚和她共度了一夜的副团长吗?
男人站在一旁,大大的手,握着小小的甜点盒,递到她的眼前:“给。”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真是好大一只手,难怪昨天晚上钳住她的腰,她就一动也动不了了……
男人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脸颊泛起红晕,脖子绷得紧紧的。
松原雪音勾唇浅笑,一伸手,取过了那只盒子。
她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掌心,留下温热的触感。
“多谢,阿伏兔先生。”丢下这句话,她就走开了。
实在是再短暂不过的接触,却惹得男人浮想联翩。
他情不自禁地转过身,目送对方远去。
为了避免出门不小心被其他人撞见,阿伏兔天没亮就从窗户里爬了出去。
跟做贼一样。
那种怕隔壁的人半路惊醒发现,不得不抓紧时间的紧迫感令他颇为郁闷,同时,也很刺激……
“真是疯了,这种时候竟然……”
阿伏兔捂住额头,撑着桌子,默默矮下腰。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水汪汪的,周围一圈淡淡的青色。虽然没有睡好,但他依旧神采奕奕,精神高度活跃。
阿伏兔曾认为自己在感情方面是偏保守的,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应该是在求婚之后,在一个安全温馨的环境中,和对方温柔地耳鬓厮磨,而不是如此……狂野?没想到是自己“小看”自己了。
他素来自诩成熟稳重,比神威这些兔崽子冷静靠谱多了。结果,真到关键时刻,也和毛头小子没什么区别。
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