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黛玉扶着他的手腕,上车坐定,张居正吩咐小厮驱车回驿站,而后扳鞍上马,随车同行。
&esp;&esp;回来后,黛玉还预想会被刘嬷嬷一通唾沫横飞地教训,哪知是张居正先向刘嬷嬷发难,说她偷安怠惰,玩忽职守,险些酿成大祸。
&esp;&esp;素来趾高气昂的刘嬷嬷,被他义正辞严地申饬了一通,竟抱愧含羞起来,迭声向黛玉赔罪。还亲自将马车里的行头,全给换过一遍。
&esp;&esp;事无巨细地打点好一切,等到顾璘吃酒回来,刘嬷嬷还自觉帮黛玉遮掩,只当下晌无事发生。
&esp;&esp;顾璘带着三分醉意,乐呵呵地摸着黛玉的头,笑问:“林姐儿,杏仁茶好吃么?”
&esp;&esp;黛玉疑惑地眨了眨眼。
&esp;&esp;又听顾璘道:“你二哥哥尝了李家做的杏仁茶,觉得入口爽滑,清甜不腻,想着你爱吃。就腆颜多讨了一盅,又怕凉了失了风味,特意将炖盅暖在怀里,一路牵马先行回来。是不是很好吃?”
&esp;&esp;黛玉扭头看向张居正,却见他以拳抵在唇下,干咳了一声。
&esp;&esp;小姑娘当下会意,点头道:“好吃的!”
&esp;&esp;顾璘颔首,指着张居正道:“还不多谢你二哥哥,他是真疼你。”
&esp;&esp;“多谢二哥。”黛玉郑重向他福身一礼,事情因果她大抵猜到了。
&esp;&esp;张居正怀揣滚热的炖盅,一手抱着医书,一手牵马而行。
&esp;&esp;不巧遇到她被吊挂在飞驰的马车上,情急之下他顾不得许多,书和炖盅都被扔到街边。
&esp;&esp;事后书还能捡回来看,那一炖盅杏仁茶,只怕早就稀烂了……
&esp;&esp;但是没关系,被人在乎的感觉,让她的心里已经很甜了。
&esp;&esp;从前在环境优渥的贾府中,尽管上有外祖母照拂,下有宝玉和姊妹们关怀谈笑。
&esp;&esp;但在人心浇离,毁谤丛生的大观园,她总不免顾影自怜,生司马牛之叹。
&esp;&esp;如今流落到大明朝,分明亲人血脉更疏,表舅却不存流俗之见,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esp;&esp;而是像她父亲那样,鼓励她读书习文,支持她多与读书人交流,就连她研学医术也不加阻拦。
&esp;&esp;她也能如琴姑娘一般,把天下十停走上五六停,感受生命的开阔与自由。
&esp;&esp;而这位张二哥,更与自己没有半点亲缘关系,却对她的关爱无微不至。
&esp;&esp;屡次奋不顾身救她不说,还时刻惦记她的喜好,处处留心她的需求。
&esp;&esp;想她离开大观园已经一年多了,倒鲜少有思念旧人的时候。大概是从前缺失与向往的亲情,在这个世界已经得到了补偿吧。
&esp;&esp;翌日清晨,黛玉梳洗停当,就听到窗屉子响了一声,紫鹃掀帘出去瞧。
&esp;&esp;却见刘嬷嬷捧着一个小茶盘递过来,上面摆了个炖盅。
&esp;&esp;“张解元今儿早起,亲手炖了两盅杏仁茶,那一盅甜的送了老爷,这一盅微甜的,是留给姑娘吃的。”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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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据《嘉靖二十六年进士登科录》记载:“张居正,贯湖广荆州卫,军籍。荆州府学生,治《礼记》。字叔大,行二,年二十三,五月初五日生。曾祖诚,祖镇,父文明,母赵氏。重庆下。兄居仁,弟居敬、居安、居易、居宽、居业、居学、居中。
&esp;&esp;我数了一下,张居正有七个弟弟,现阶段先写五个吧。弟弟太多,想要妹妹可太好理解了。
&esp;&esp;英雄救美
&esp;&esp;黛玉心下感动,忙吩咐晴雯给嬷嬷拿赏钱,亲自下阶,接过炖盅。
&esp;&esp;“难为嬷嬷辛苦送来,也多谢张二哥费心了。”
&esp;&esp;刘嬷嬷看在赏钱的份上,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不过是借花献佛,怎好让姑娘破费。”
&esp;&esp;待她离开,黛玉才掀开炖盅盖子,只见里面雪色微漾,热雾袅袅,琼浆初凝宛如玉盘。
&esp;&esp;她拈起银匙轻搅,未及沾唇,已有清芬袭来,待一股浓香温润入喉,柔滑似软绫拂面,甘沁若噙蕊嚼花。
&esp;&esp;不禁赞道:“真没想到,二哥哥拿笔的手,还能做出这样细腻的茶点来。”
&esp;&esp;晴雯见黛玉吃得开怀,笑道:“张解元有心了,昨儿才替姑娘遮瞒了是非,今儿一大早又把这杏仁茶补上了。真比宝二爷还细心体贴呢。”
&esp;&esp;紫鹃亦是点头,却笑不及眼底:“只怕他太有心了,过犹不及。”
&esp;&esp;晴雯素来娇憨,不曾多想,倒是黛玉听出紫鹃话里的隐忧,想到自己芯子里都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竟还眷恋少年人的照拂。
&esp;&esp;一时腮边飞红,手里的银匙顿了片刻,才偏头看窗外,重新舀起来吃。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