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赵婶子环顾了一周,讶然道:“你竹床的腿怎么断了,哪儿找的一截大柴禾撑上的?”
&esp;&esp;张居正笑道:“以前是当枕木来用的,后来忘了还到柴房,一直放在犄角旮旯里,昨晚上竹床忽然跛了脚,我就薅出来用了。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刚刚好。”
&esp;&esp;若非那竹床真断了腿,黛玉还真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幻梦一场。
&esp;&esp;待赵婶子操持早饭去了,黛玉忙问张居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sp;&esp;-----------------------
&esp;&esp;作者有话说:祝张太岳五月初五生日快乐![比心]你所爱护的江山与百姓,五百年后都很好喔[害羞]
&esp;&esp;祝大家端午安康![加油]
&esp;&esp;主腰:是明朝类似背心的内衣
&esp;&esp;袱子:湖北话表示毛巾的意思
&esp;&esp;爱憎交织
&esp;&esp;张居正莞尔一笑,拉着黛玉进到里间,上下拨开榫卯上的机关,靠边的隔板就可以直接翻转了。
&esp;&esp;“这隔板是我装的,当然也会拆了。挂在外面的门栓和锁,不过是搪塞耳目的砌末。”
&esp;&esp;黛玉哼声笑着,伸拳在他胸口捶打了几下:“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什么正人君子,坐怀不乱,原来都是你哄我的!”
&esp;&esp;“我何曾说我坐怀不乱了?”张居正捉住她的手,嘻嘻笑道,“你若真坐了,我保管会乱。”
&esp;&esp;“你真真可恶!不理你了。”黛玉不觉粉面含羞,佯说他不好,扭头就走。
&esp;&esp;在吃早饭之前,张镇、张居正爷孙俩,去寻挖掘水井的工匠去了。
&esp;&esp;黛玉正式拜见了张居正的父亲张文明,这位性情潇洒,放荡不羁的中年人,就是后来的观澜公了。
&esp;&esp;张文明相貌儒雅,尽管家境不丰,但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对吃穿用度的讲究,还喜欢差遣指挥苍头、婆子做这做那,只把士绅老爷的架子摆得十足得很。
&esp;&esp;他见黛玉举行温雅,谈吐有致,一开始很是欢喜的。
&esp;&esp;只是当得知她就是父亲接去辽王府,那个父母双亡,家无田地的林姑娘时,张文明脸上的兴致就淡了。
&esp;&esp;黛玉并不想一开始,就谈论自己有多少奁产,只是简略回答张文明的问话,多的话一概不解释。
&esp;&esp;张文明垂下眼皮,徐徐吹了吹手里的茶,抿了一口,便将杯底磕在桌面,摇着扇子道,“这么说……林姑娘家中清静得很?”
&esp;&esp;他目光掠过儿子替她买的衣裙,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清净好,清净省心,姑娘才有兴致吟风弄月。只是居家过日子嘛,总不能光靠男人一肩担了柴米油盐,姑娘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与我们这寒门薄祚不大相衬,在这里住着必然拘束得紧。”
&esp;&esp;黛玉想起张居正自己写的《先考观澜公行略》里,对其父的性格嗜好的描写,不由会心一笑。那字里行间流露出一种,不得不“子为父隐”的无奈。
&esp;&esp;万历四年正月,巡按辽东御史刘台,上书弹劾张居正。其中就有一条写明:张家在江陵修建宏大的府邸,耗费高达十万两,建筑规格比拟皇宫,还派遣锦衣卫的校尉去监督营造,家乡郡县的民脂民膏都被榨干了。责问张居正,若非贪污受贿,怎么可能辅政没几年,就富甲全楚?
&esp;&esp;诚然,刘台举告的事实,虽有夸大其词的地方,但亦非捕风捉影之谈。那些文臣武将,无法在京走通张居正的路子,自然就转道将钱财、宝物、田产,以各种名义,都送到了江陵老家。
&esp;&esp;而张文明又是个五湖四海皆兄弟的“豁达”人,自然来者不拒,乡里宴席上酒杯一碰,什么都敢收。
&esp;&esp;也勿怪张居正在京十九年,都不见父亲一面,张文明也不想上京居住,受儿子管束。
&esp;&esp;留在江陵老家,当个逍遥自在,作威作福的张家老太爷不好么?
&esp;&esp;张居正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子不言父过”,还要“子为父隐”,以至于这个“失检”之处,成了后来政敌攻讦他的口实。
&esp;&esp;黛玉从容饮了一口茶,“张叔叔说得极是,我的确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esp;&esp;她不为自己争辩什么,她爱谁、嫁谁,只从己心,不随人意。想要过怎样的生活,也不由别人安排,全靠自己争取。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