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手推开窗,一手枕臂,静静吹着凉风,整个人才松泛些。
&esp;&esp;院中桂花树已只剩枯枝,庭下月色如积水空明。因着老夫人诞辰挂的大红灯笼,泛着柔和暖光。
&esp;&esp;华姝会心一笑。
&esp;&esp;虽说多日心绪不宁,但总算让祖母今岁的生辰欢喜无忧,也祝她能岁岁今朝。
&esp;&esp;“姑娘。”苓霄踏着夜色走来,隔窗躬身,低声禀告:“王爷请您过去一趟。”
&esp;&esp;华姝直起身,“现在?”
&esp;&esp;“嗯,萧将军来了,说是他那边有新发现。”苓霄解释道:“具体的,属下不得而知。”
&esp;&esp;萧成近日都在负责华府的事,确切地讲,主要在严审司空震。他若是有新发现……
&esp;&esp;华姝联系到刚被查抄的宋府,觉得八九不离十,遂汲上鞋子,出门。
&esp;&esp;此刻子时过半,府上各房因着筹办宴席的事已劳碌多日,这会十有八九已歇下。
&esp;&esp;于是,华姝吹灭灯,月桂居也扮作就寝的模样。
&esp;&esp;趁着夜色前往清枫斋。
&esp;&esp;殊不知,她前脚进门,斜对面远远的角落,后脚便有一道影影绰绰的黑影,悄声离去。
&esp;&esp;那黑影一路来到三房的院门门口,与守在此处的老嬷嬷,压低声啐了几句。
&esp;&esp;“还真让三夫人猜着了,今夜王爷一回府,表姑娘就抹黑过去了。”
&esp;&esp;“我呸!她到底是有多缺男人,如此迫不及待?等着,我这就去给三夫人通禀去!”
&esp;&esp;
&esp;&esp;清枫斋
&esp;&esp;华姝推门走进书房,霍霆和萧成正二人分坐书案两侧,中间摆着一张巴掌大的纸条。
&esp;&esp;萧成忙起身让出椅子,“嫂子,你坐。”
&esp;&esp;华姝摆手,“不用。”
&esp;&esp;萧成坚持:“那不成,哪有嫂子站着我坐着的理儿?”
&esp;&esp;然后就见长缨搬来一把椅子,放到了霍霆的身侧。
&esp;&esp;萧成眨巴眨巴眼,哂笑着挠挠额头,他这是拍马屁拍到驴蹄子上了。
&esp;&esp;华姝顺势坐到霍霆身侧,垂眼去瞧那张纸条。
&esp;&esp;貌似是两个字。
&esp;&esp;但比划杂乱地堆叠在一起,横竖不通
&esp;&esp;她歪头,皱眉不解地向霍霆求救。难得在他脸上也瞧见费解不惑。
&esp;&esp;她又去瞧对面的萧成,他正聚精会神盯着纸条,后脑勺都快被他挠凸了。
&esp;&esp;她又瞧去站在一旁的长缨,长缨忙告饶地朝她摆摆手,一连后退三步。
&esp;&esp;华姝啼笑皆非,摊手,“所以你们深夜喊我过来,是为何意?”
&esp;&esp;“嫂子,你也不认识吗?”萧成闻声抬头,投来的目光充满期盼,“司空震说,这纸条乃是当年从华大夫手上截获的。”
&esp;&esp;“我父亲?”
&esp;&esp;华姝再仔细端详那生僻字,绞尽脑汁地搜刮过往记忆,却仍一无所获,“有没有可能,是司空震受不住你严刑审问,故意编造些东西出来,搪塞我们?”
&esp;&esp;霍霆:“大抵有两分这等可能。”
&esp;&esp;剩下八分可能则为真了。
&esp;&esp;萧成解释起来龙去脉。
&esp;&esp;“这两个‘字’,听司空震之意,就是封存在那枚钥匙对应机关匣中的密信。当初他与圆妙一分为二,各自保管。但他多留了份心思,将比划硬背下来。”
&esp;&esp;“他原本抵死不认。直到亲眼瞧见了盖过玉玺的罢黜宋尚书官职的圣旨后,才亲手所书。他提笔犹豫,落笔反复停顿,回忆艰难,我瞧着不像是惺惺作态。”
&esp;&esp;“他还道,若是能核实这二字深意,咱们大抵就能弄清楚华大夫遇害的真正原因了。”
&esp;&esp;华姝凝神听完,捧着长缨递来的热茶盏暖手。
&esp;&esp;茶雾袅升,熏得她双眼酸胀,“所以,我父亲获悉了这纸条上的秘密,才遭宋尚书他们灭口。司空震是帮凶,他如今企图借我们之手,查出真正的机密,再彻底解决掉宋尚书对他的威胁。”
&esp;&esp;“不错,他有意借刀杀人。”霍霆拉过她惊得冰冷的双手,握在掌中暖着,也是安抚。
&esp;&esp;华姝任由他握着,叹:“人之常情。”
&esp;&esp;司空震越是有所求,这纸条为真的可能就越大些。
&esp;&esp;对面,原本眼睛恨不得黏在纸条上的萧成,猛地抬起头,瞧她一眼,又瞧霍霆一眼。
&esp;&esp;然后,他目光慢慢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乐了:“难怪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esp;&esp;华姝被他直白的目光,瞧得有点不好意思。想收回手,霍霆不准。她用小指挠了挠他掌心,这才重获自由。
&esp;&esp;萧成还在煞有其事地讲着:“嫂子你是不知道,适才老大听我说完,也是这般评断的,一个字都不来差的。”
&esp;&esp;“是么?”华姝轻笑了声,刚刚因为父亲遇害而生出的惆怅,被冲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