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鹤归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卫大人若是来下棋的,我奉陪,若是来说客套话的,请回。”
卫珩笑了笑,从棋盒里捻起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转。
“我确实是来下棋的。”
他将白子落在棋盘上,位置刁钻,恰好截断了萧鹤归左手黑棋的一条大龙。
萧鹤归终于正眼看他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对弈了十几手。
棋盘上的局势渐渐胶着,黑白双方绞杀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落完一枚黑子后,萧鹤归忽然开口了。
“该说不说,卫大人的确很会演戏。”
卫珩没有抬头,专注地看着棋盘。
“谬赞了。”
萧鹤归的指尖微顿。
卫珩终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
萧鹤归的面容依旧清冷,像是一块上好的白玉,温润却疏离。
他放下了手中的棋子,正视卫珩。
“卫珩,你很聪明。”
这话听着像夸奖,但下一句就不是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聪明,对她来说未必是好事?”
卫珩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什么意思?”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的在安慰她,还是在让她对你产生依赖?”
萧鹤归的话音落下,院中安静了一瞬。
卫珩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
但他握着折扇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你这话,倒是让我听不懂了。”
“你听得懂。”
萧鹤归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切开了所有的伪装。
“你告诉她没有错,告诉她同时在意这么多人很正常,告诉她心软不是滥情,你让她放下了所有的负罪感。”
“然后呢?”
他俯身,说出这句。
“然后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所有人的好,而不必觉得自己亏欠了谁。”
“她不选择任何人,你就永远不会被拒绝。”
不必卷入纷争中,却是她在为难时,唯一会想到的人。
温水煮青蛙。
卫珩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