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助理脸色变了又变,低着头应声:“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钟成业走过家庭医生身边,低声吩咐一句:“到手术前,别再让她清醒了。”
等钟成业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赵助理才抬起头,眉眼间盘旋着阴鸷和不甘,最终都被他强行按下。
他带着家庭医生和保镖推开钟言房间的门时,钟言正靠在床头把玩着手里的刀片,听见声响,扭过头看向他们。
她的脸上手上都还沾着飞溅的血,白色的被子和床单上,是大片大片的红色血迹。
这些血来自他们刚刚差点丢了命的,或许已经瞎了哑了的同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姿态闲适地靠着床头,仿佛没有半点触动和恐惧,甚至轻描淡写地问:
“上一个,死了吗?”
赵助理后背涌上一股寒意,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招惹错了人。
幸好。
幸好钟言活不过明天了。
他勉强按耐住心中的寒意,故作从容道:“很遗憾,他没死。”
钟言笑了一下:“是很遗憾,我以为第一个过来的应该是你。”
如果第一个是他。
赵助理想,他能躲过钟言的杀招吗?
硬生生止住想要后退的脚步,赵助理站在原地挥挥手,示意保镖们上前:“药效还没过,她不会有什么力气,去,把她手里的刀片拿过来。”
二十几个人相互对视,却没人主动上前。
没力气?没力气刚刚怎么划的又快又准又狠?而且就算再没力气,钟言手里拿的也是刀!
又没什么好处,他们谁也不想主动往前上,试试看会不会挨两刀。
钟言笑出声,随手把刀片往地上一丢。
刀片很轻,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很小,保镖中却有人忍不住后退一步。
钟言:“送给你们,还有谁想来试试吗?”
赵助理眉头轻皱,推了一下旁边的家庭医生:“再去给她打一针。”
家庭医生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心里把赵助理骂了个狗血喷头,又不得不听他的话。
她提心吊胆地靠近,小心翼翼从箱子里取出一剂针管。
钟言笑吟吟望着她,没动,也没说话。
家庭医生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动作一顿,低声下气道:“钟小姐,我也就是个打工的,钟先生说了不让他们再来打扰您,您给我行个方便……”
不知道是她的解释让钟言听进去了,还是钟言实在没力气,针尖顺利刺进了钟言皮肤。
针管内的液体被一点一点推进身体,钟言靠在床头,忽然抬眼看向赵助理:“听说他的前几个助手都进了监狱,赵助理的下场……我很期待。”
赵助理面色一沉,攥紧拳头,想起钟先生警告他的话,终究是忍下了,只冷冷开口嘲讽:“可惜了,钟小姐死期将至,再期待,这辈子也是无缘得见了。”
“对了……想必您还不知道,手术就定在明天,今晚将是您人生中最后一个夜晚,希望您还能保持现在这样淡定从容的心态,睡个好觉。”
家庭医生注射完收拾好东西,跟着赵助理和保镖们一起离开。
房门被关上,屋子里又重新彻底陷入一片寂静。
系统飞出来伏在她眉心,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宿主!】
身上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熟悉的眩晕感逐渐侵占意识,钟言倒在床上,唇色发白,额上满是冷汗。
她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疼痛换来一丝清明。
系统检测了一番,球脑袋上气得碎光乱飞:【这次的剂量比上次还大!宿主又要睡上好久了!】
钟言目光已经有些溃散,轻微地扯了下嘴角,声音轻到近乎呢喃:
“我会活下来。”
她一定会活下来的。
该下地狱的,不是她。
*
吴医生从国外赶回来,中午在钟家吃的饭,吃过后钟成业就安排了人带吴医生去休息,等到下午三点,就把他们送往私人医院。
钟家的私人医院是钟成业专门为钟瑞筹办起来的,没有钟成业的准许,医院里从不接待其他人。
医院里养了不少专攻心脏病的医生,后来也陆陆续续养了些别的科室,所有医生都签了保密协议,隐私性和保密度都很高。
下午三点,钟言在晃动中清醒。
她被放在担架上,由两个佣人架着,一路抬进一辆面包车里。
刚被放进车里,就有人用束缚带把她绑在座位上。
除了她,车里坐满了保镖,车内后视镜上架着个摄像头,显然还有人在远程监控。
钟言脑子里还有些疼,缓了半晌,意识才终于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