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湘笑了一下,话语如刀,毫不留情剖开她虚伪的内心:“想让自己的良心解脱,又不想对自己犯下的错,承担任何后果和风险?”
傅湘毫不犹豫转身就走:“那你就好好听宋甜的话,乖乖闭上嘴当你的聋子哑巴。”
方妍仰着头,看傅湘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无助地低下头,哽咽两声。
她还是不敢。
她默默在心里对自己道:没关系,没关系的。
姜遥已经有傅湘帮她了,哪怕她什么都不说,姜遥也不会再被欺负了。
没关系的。
知道傅湘插手这件事就不能轻松揭过,主任回去开了个小会商量完,决定把宋甜推出去道歉,把人喊来下了通知,记严重警告一次,让她写完检讨交到学校,再手写道歉信当着全班的面向姜遥道歉。
包括跟她一起去的那些小跟班,有一个算一个都受了牵连。
宋甜恨得要死,当然说什么都不肯答应,但到底是个学生,叫家长记过劝退起诉进监狱一套流程下来,再不甘也得老老实实低头。
教导主任把宋甜留在办公室写道歉信,写不完不让走,有宋甜这个前车之鉴,班里连议论都不敢让姜遥听见,姜遥耳边骤然清净不少。
姜遥右手被纱布包着,就用左手写卷子。
不是为了什么考试和未来,只是需要做题来放松一下脑子,否则脑海中时时刻刻翻涌的仇恨,会让她在看着傅湘走上正轨之前就毁了自己。
系统跳出来坐在姜遥写完的卷子上,惊讶地发现姜遥写出来的题全是对的,不由开心道:
【下次分班考试宿主肯定能离开十四班!没有人敢继续欺负宿主,宿主只要专心学习,一定能考上好大学!】
它快乐地转了个圈,展望未来:【宿主心仪哪个大学呀?】
姜遥没有回答。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么长远的未来,也没必要想那么长远。
她转了转手里的铅笔,突然开口询问:“傅湘在干什么?”
上个大课间傅湘没来已经足够稀奇,接下来两个课间居然都没有过来,实在不像她的作风。
系统装傻:【我也不知道呀~】
姜遥就没再问,低头翻书。
最后一节是陈梅的课,上课铃响后过了会儿她才进来,一进来就点了几个不在自己座位上的罚站,又开始突击检查英语作业。
没写完英语作业的也被点起来,随着陈梅走过,十四班几乎全军覆没,一个个全在陈梅的怒吼中站了起来。
陈梅最后走到姜遥旁边,翻开她的卷子看了两眼,竟然不是一片空白。
她不甘心地又看了一会儿,眼睛一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姜遥!你给我出去!”
姜遥抬头看她,坐着没动:“为什么?”
“你竟然还有脸问为什么?”陈梅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大声质问:“到底是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你这张卷子怎么写的啊?从哪抄的答案?”
陈梅带了四个班,七班十班十二班和十四班,作业留的都一样,全按七班进度留。
这张卷子七班的尖子生都做得费劲儿,更别说姜遥这个十四班的差生了!但她刚刚一扫,前面的选择题竟然全对!
姜遥是个学霸和姜遥抄了答案这两个选项摆在一起,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哪个才是真的。
对着神情激愤的陈梅,姜遥仍旧波澜不惊:“我没有。”
陈梅冷笑一声:“没有抄答案?那你怎么证明?”
“您又怎么证明我抄答案了呢?”姜遥反问。
“还用证明吗?这张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陈梅一挥手,姜遥桌子上的书本立刻被噼里啪啦扫落一地:“抄答案还敢全抄?你什么成绩自己心里没点数?”
“现在就给我站出去!”
姜遥有些恹恹地垂下眼,心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和怨恨又开始翻涌,铅笔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戳着,一声比一声重。
啪——
铅笔从中折断,她慢条斯理松开手,断成两截的铅笔摔在桌面上:“如果我能证明自己不是抄答案呢?你当众给我道歉?”
陈梅愣住。
姜遥从前从来不敢跟老师这样针锋相对,就算被冤枉,生气,也顶多是顶嘴辩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简直跟以前判若两人。
倒是有几分像那个同样没家教的傅湘。
陈梅心想,姜遥这是觉得自己抱上大腿了啊,都敢在她面前横了。
她冷笑一声:“行啊,你准备怎么证明?翻翻书包说没有答案?这可不够!”
“现场写够不够?”
姜遥从前不敢和老师顶嘴,因为一旦被叫家长,要么结果是没人来,从叫家长上升到回家反省,挨一顿打,要么是来了人,回家挨一顿毒打。
从前有要忍着的理由。
现在没有了。
陈梅噔噔噔走到讲台上拿出套卷,正要抽出作业这张,眸光闪了闪,又换成了另一张卷子,走过去拍在姜遥桌子上。
“写吧,”她嘲讽道:“都别上课了,就都看着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