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遥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姜遥!你说什么呢!他是你爸爸!”陈香气得脸色通红:“我们是一家人啊!你挣了钱不想着家里人,甚至连家都不回!你又干了什么?你只知道索取,你怎么不知道回报呢!”
“一直以来向我索取的不都是你们吗?”
“论爱,你们给我的只有打骂,论钱……”她从拿出随身携带的银行卡,扔到桌子上:“你们养我花的钱,恐怕还没这里的一半多。”湫湫郑立:儿捂久吾粑巫儿菱陕误
“不就是想要钱吗?钱给你们了,别再来烦我。”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陈香激动起来,一把抓住姜遥手腕,用力到手指泛白:“我难道还不够爱你吗!为了你我受了多少苦!是我给了你这条命!是我把你生下来的!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扎我心的话!”
姜遥用力推开按在她手腕上的手:“可是我从来没说过,我想这样活着。”
她被生出来,被拖拽到这个世界上,经历这一切,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陈香用力推了一把姜遥,愤怒大叫:“那你怎么不去死!”
怎么不去死。
姜遥有些想笑,兜兜转转时隔一世,这句话又从她的母亲口中说了出来。
a大的录取通知书在那天送到了姜遥手里。
她身上背负着两条人命和傅湘被断送的一生,命运却送来一张录取通知书,割开噩梦,叫她看见未来的前程似锦,戏谑低语,告诉她再跨一步就能挣脱泥潭。
你走,还是不走?
如果姜遥真同她自己想的那般铁石心肠,她该开心的。
姜德正死了,陈香恨不得这辈子都不再见她,学校里欺负过她的人被傅湘惩治过,她拿到了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一切沉疴都被甩下,傅湘甚至给她留下了一张银行卡,卡里的钱足够她衣食无忧上完大学,还绰绰有余。
她该开心的。
可她只觉得无趣,手上载着锦绣前程的录取通知书是轻飘飘的,可肩膀上无形的沉重枷锁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站在天台上,头顶是空旷无垠的蓝天,却像被溺在海里。
所以在陈香追到天台,夺过录取通知书撕成碎片时她没有制止。所以陈香再一次拿刀指她,憎恨怒吼让她去死时,她握着陈香拿刀的手,让她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她本就准备赴死,不介意死前满足生母的小小愿望,就当偿清数年生养的恩情。
陈香的面容隐隐与前世重叠,姜遥笑了笑,轻声道:
“这条命,我早就还给过你了。”
恩怨情仇,上一世早就划下句号。她欠傅湘良多,不欠陈香。
这一世的命,是傅湘换来的。
是傅湘换来的。
第062章唯有傅湘
唯有傅湘
姜遥离开家,去了便利店过夜。
后半夜下了场小雨,一直下到凌晨四点多,早上七点店主过来换班,走的时候姜遥才发现自己忘了背书包。
她在校门口买了两个煎饼果子和两杯豆浆,一转头,看见傅湘背着她的粉书包靠在校门口。
傅湘背书包不好好背,把书包转在前面,两手往书包前一揣一压,斜着靠在门口,要不是那张脸长得实在漂亮,看着跟个村头老太太一样。
姜遥付了钱,拎着早饭走过去,递给傅湘一份。
搁以前傅湘肯定要打趣儿一句贤惠贴心云云,偏偏今天沉默的过分,不知道在生哪门子气。
姜遥看了她一眼:“昨天没睡好?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我没事,”傅湘一边担心姜遥能不能处理好家里的事,一边又想着那封信,翻来覆去睡不着,瞪着眼睛坐了一宿:“你家里那事解决了?”
“解决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又佯装若无其事道:“对了,好像有个人往你桌兜里塞信,不知道谁写的,我给扔了。”
“扔就扔了。”姜遥看起来并不在意,摸了摸那杯豆浆,觉得不怎么热。
让傅湘纠结了一晚上的两件事,在姜遥口中都这么云淡风轻,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追问:“那可是偷偷塞在你桌兜里的表白信!你就没有一点点心动吗?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是谁给你写的吗?”
姜遥抬眼:“那你拿来给我看看?”
“我把那信扔了!”傅湘气呼呼说完,顿了两秒,又可怜巴巴问:“你真的想看啊?”
“我知道你没扔,没扔也没拆开吧?拿出来看看,兴许不是表白信。”
傅湘确实没扔,从小到大的教养让她不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即便嫉妒的发狂,脑子里想了无数把这封信挫骨扬灰的方法,她也还是什么都没做。
她不想让姜遥知道是一回事,可让不让姜遥知道又是另一回事。
“不是表白信还能是什么!”她嘀嘀咕咕念叨:“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白菜迟早会被猪惦记上!”
“但是姜姜你不能早恋啊!没人配得上你,你还要考上好大学,千万千万不能早恋!你是年级第一,给你写情书这个说不定是想让你无心学习成绩下滑!简直用心险恶!坏人太多了,人心太险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