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崔不见:“可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所以我不能死。”
云阙撑着下巴:“听说这城主只是筑基后期,不如你我二人联手,去杀了那个城主?”
崔不见摇头:“杀了他又能如何?世家派遣新的城主过来,便不会继续压榨凡人了么?你如今实力还能改变天下格局不成?不过宣泄心中不平,自找麻烦,还会牵扯城中凡人。”
“便是真想做什么,也得等你有了足够实力之后,再行定夺。”
崔不见想,云阙嘴上总嚷着处事要圆滑,可行事作风分明未有半分圆滑周全。
云阙想,崔不见虽然不知道要报什么仇,但好在理智尚存,应当不会轻涉险境。
她笑起来,心里高兴:“若世间多些如阿崔这样的人,这世道,这天下万民,便有生路。”
崔不见轻嘲:“你志向远大,我可没兴趣同你一起当什么救世主。”
崔不见沉默片刻,又道:“金丹期以上的妖修看不上凡人血食,爱吃凡人的多是筑基与炼气期的妖修,更何况此城城主既是筑基修为,想来周遭妖修修为越不过筑基。”
“索性顺手将那些妖修屠个干净,便当是练手。”
云阙心想崔不见又是这样口是心非,嘴上说着不管,还不是要杀妖修,庇佑凡人:“听阿崔的。”
崔不见买了许多干粮,分给城外被赶出去的城民,而后同云阙一起寻向妖修出没之地。
此地妖修多是炼气与筑基修为,她二人合力之下,没费多少功夫。
此后她们行进速度慢了不少,到一处便杀一处的妖修,如此走到学宫指定的历练之地时,便已经是下山第十日。
因着路上耽搁了时间,距离学宫设下的期限只余五天,来不及歇脚。本欲直接穿过城池,不曾想到了城池外,却见城门大开,血气漫天。
白马嘶鸣,焦躁不安,原地踏蹄不敢前行。
云阙望着城池,眉头微皱:“血气弥漫,生机微弱。”
崔不见:“此处城池城主乃筑基巅峰修为,却仍旧被屠城……这不是我们能应付的,回学宫吧。”
云阙翻身下马:“你在此处等着,我进去探探,若还有活人便救出来。”
崔不见下马拉住她,眉头紧皱:“你不要命了?屠城修士最低也是金丹修为,你不过筑基,若遇上屠城修士,如何能活!”
云阙知道崔不见不会轻易放她进去,眨眨眼,故作恍然:“啊!忘了同你说!阿崔~我前些时候结丹了!所以阿崔不必担忧!”
崔不见一噎,想起之前数日云阙与她并肩作战斩杀妖修,总会在战斗中受些不轻不重的伤,然后缠着她,要她背着走,要她给上药,支使她做这做那。
心中恼怒:“你既结丹,为何要装作筑基!那些筑基妖修又如何能伤到你!”
“总有一时疏忽嘛……”云阙心虚,转移话题:“血气新鲜,生机微弱却未尽断,说不定还有人存活,我前去一探,能救一个是一个。”
崔不见冷笑:“去!尽管去!你若死在里面,我可不会为你收尸!”
云阙张开双臂用力抱了一下她:“我如今是金丹初期,又有秘法在身,遇到金丹中期也可一战,便是遇到金丹后期乃至巅峰,打不过也总逃得了。”
“阿崔,你去我们昨夜落脚之地等我,若是两个时辰后我未曾出来……那城中变故必然非元婴不能脱身,你速速离开。”
崔不见推开她,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阙望着她的背影,欣慰之余又有些挫败,垂头丧气转身,踏入血城。
崔不见扬鞭策马,跑出几里地,便勒马停下。
白马焦躁不安地打着响鼻,瞧着还想继续跑,崔不见看得生气,给了它脑袋一巴掌:“好歹是云阙买的你,遇到危险你怎么净想着走?白眼狼!”
白马平白无辜挨了一巴掌,嘶鸣一声,想把她甩下去,又挨了一巴掌,总算老实下来。
崔不见将马拴在树上,跳上树枝闭目养神,心中掐算时间。
报仇雪恨前,她必然不会轻涉险境,若两个时辰后云阙未能前来汇合,她便离开。
*
云阙躺在地上,眸中映着血气弥漫的天空,缓缓等着力气恢复,脑子里却在思索如今过去了多久。
两个时辰?
应当不止。
崔不见会不会以为她已经死了?她现在走了吗?
如果崔不见走了,她就扮鬼去吓唬崔不见。
若是崔不见还在等她,她就……脑子里想的人忽然出现在视线中,云阙双眸微微睁大。
“崔不见!”
崔不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一声:“你居然还活着呢?”
她被崔不见拉起来,不甚温柔地背到背上,心头哎呀一声,百般滋味翻涌,伤口好似都不疼了,浑身暖洋洋的。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你怎么回来了?”她艰难地动了动脑袋,蹭了蹭崔不见脖颈,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欣喜:“崔不见!你怎么回来了!”
崔不见不搭理她。
云阙便又开始嘀嘀咕咕:“没想到这城内居然有两名金丹妖修!我先杀了那金丹中期的妖修,未曾想还有一个金丹中期的妖修躲在背后偷袭!好在我聪慧,历经一番血战,终究将那两名妖修斩于剑下……”
崔不见:“闭上嘴,省点力气吧。”
云阙被她嫌弃了也开心得很,喋喋不休:“不是说你有必须活着的理由?不是说我死在这里你也不给我收尸?明知危险怎么还要回来寻我?崔不见……崔不见!是我比你那活着的理由更重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