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小鱼忍不住想哭,但又觉得自己是最大的姐姐,不能一直哭哭啼啼的,要做好榜样。
晴晴比小鱼年纪小些,眼泪收不住地流。
她和小鱼都是没妈没爹的孩子,被一个婆婆捡到养大,几年前婆婆去世,她们要学着怎么养活自己,两个女孩子心灵手巧,会做一些漂亮的装饰品,日子过得也不难,每年到中元节前的几天她们都会抽时间回到婆婆的小屋,在那里过个几天,也算陪陪婆婆了。
阿福是去年她们回到婆婆小屋发现的,五六岁的孩子,被人从窗户扔到屋里,不知道饿了几天,等小鱼和晴晴看到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
婆婆心善,把她们养大,她们看到阿福的时候也想像婆婆一样做善事。只是天不遂人愿,阿福身体太差了,她们治不好阿福的怪病,最后她们将阿福葬在婆婆旁边。
在回到南城时两人遇到了鬼打墙,是一只叫琉璃的鬼把她们带到了琉璃巷,她们这才走进了那家香火店,认识了纪枝。
她们把阿福当成亲人,在知道还能见一面阿福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请求纪枝给她们这个机会。
只是她们没想到,再见面的时候,阿福竟然被人取了眼睛。
“纪枝姐姐,阿福以后都没有眼睛了吗?”
纪枝没说话,阿福的魂魄纯粹,就算眼睛找回来了,恐怕也会被秽气污染,再放回阿福身上也只会有害无益。
“现在的问题不只是阿福。”闻又看着她们:“还有你们。”
“我们?”小鱼和晴晴一脸不解。
古月收拾完洗了脸也过来了,她看着面前两个似乎只有十几岁的女孩皱起眉。
“你们多大了?”
小鱼和晴晴眼神躲闪了一下,小声说:“十七。”
“撒谎。”古月定定地看着她们:“你们至少有三十岁。”
纪枝和闻又都默不作声看着,她们早就知道这两个女孩子身体有些不寻常的问题。
她们这种情况在阿福身上也有,阿福也不是看上去的五六岁,实际上他甚至已经活过了二十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会保持着现在的年龄和心性活着。
在琉璃带她们到香火店时,纪枝和闻又就试探过了,她们就像定格在某一瞬间,身体样貌不会发生改变,就连随时间成长的心性这种无法控制的因素也永远停留在十几岁。
“小鱼,你们说实话。”纪枝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们说的那个婆婆,是不是天师她对你们”
“不是!”小鱼眼睛一圈红着:“她只是个普通人,不会说我们是怪物,是个很好的人。”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可怕的怪物,可那个小老太太却总是笑眯眯说她们是乖孩子,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
小鱼知道的,她们根本不是她的孩子,像阿福一样,是被人丢弃在她家门口,扔垃圾一样。
小鱼还记得,那天她被扔下的时候,那些人对婆婆说:“失败品,尽快解决掉。”
没过几天,晴晴也被扔了过来,作为‘失败品’。
婆婆没有‘解决’她们,反而善待了她们。
小鱼记不得之前的事了,她的记忆是从婆婆家门前被救赎的那一刻开始的,晴晴也是。
这些年她们也一直想弄清楚她们为何‘失败’,可婆婆不愿意告诉她们,每次都是摇摇头告诉她们要好好生活。
“你想要记起来吗?”
小鱼抬头看着那个总是冷脸,温情只对纪枝的女人。
“想!”
她做梦都想,虽然婆婆总劝她活得轻松些,可谁想不明不白地过下去呢。
闻又拿出来一瓶前世今生。
让她们到鬼市找阿福也是闻又的主意,她的目的就是让小鱼看到前世今生,让她能想起来以前。
至于其他的拍婚照做结婚证什么的,顺路凑巧而已。
“喝了它。”
第066章钓鱼计划
钓鱼计划
破败昏暗的卫生所里,医生护士络绎不绝,他们穿着象征着医疗权威和绝对洁净的白大褂,可那些白大褂的边角无不被深褐色的液体沾染,将一根根丝线浸透,一滴一滴向下滴着血,,落在地板上被一只只脚踩过,拖出长长的痕迹。
从大开的病房门往里看,病房的病床上躺着的并不是病人,而是一个个大着肚子的男人,他们身上插满了输送各种营养液的管子,手脚都被绷带牢牢地捆在病床边,男人的肚皮薄成了一张纸,能够清楚地看到里面有活物在蠕动,有时肚皮上会印出一只手,有时是一张五官清晰已经睁开眼的脸,它们看到外面忙碌的医生护士咧开了嘴笑。
这样的孩子不需要子宫的孕育,只要是活的生物,都能成为供养它们的母体。
“梁先生,11号病房这两个的数据已经很久没有变过了,又是失败品。”
走廊尽头的11病房前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的装扮同卫生所仿佛隔离出两个世界,男人在旁边医生说完话后眼神冷漠地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交给程姨,她会处理干净。”
“是。”
在男人走后,三四个医生进到11号病房,将‘失败品’毫不留情地扯了出来,那还是看上去只有三四岁的孩子,眼睛纯黑无暇,还保持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她们不知道自己‘失败’了,对着面前经常来给自己检查身体的医生们笑。
这些人早已经没了人性,有些东西见得多了,根本不会因为一个孩子的眼神和笑就心软迟疑,更何况他们心知肚明,这些根本算不上是正常的人类孩子,只是长着人类外形的怪物罢了。
把‘失败品’带走后,那位和梁先生汇报情况的医生一脸沉重地来到11号病房的隔壁,房间的隔音效果做得很不错,把门一关,外面那些嘈乱的声音一点也传不进来。
房间里只有一个小女孩,正坐在床边看书,察觉到有人进来才抬头看过去。
“陈主任。”
陈主任慈爱地摸了摸女孩的头,将她这几天的变化一一收入眼底,自此这位医生脸上才终于露出满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