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还是一如既往,小心翼翼攥着他的衣角不松开,脑袋枕在他的胳膊上,面颊蹭着他的胸口。
如今夜晚温度适宜,姜玉照贴过来时温热的触感带来了些许热意,萧执黑瞳瞥她一眼,很快闭上了眼。
声音很低。
“娇气。”
姜玉照没说话,只是又在他怀中蹭了蹭,将脸与他的胸口贴得更紧密了一些。
他肌肉因着呼吸产生的起伏,她都能感受到,还有那胸腔内跳动的声音。
似是觉得这般才能有些许安全感,如同把他当成了梦魇之后的浮木,紧紧攥着。
像是一种下意识地反应。
等这般姿势过去好久,萧执掀开眼皮,往怀中掠去。
发现姜玉照那身颤栗颤抖的模样已经褪去了,只是面颊上还湿漉漉的,眼角泛着红,眉头也紧拧着。
确实娇气。
还有,她的梦……
萧执微微蹙眉,停顿片刻,很快在夜色中重新闭上了眼。
夜凉如水,一切显得极其安宁,唯有门外候着的下人间歇性地打着哈欠。
……
第二日,姜玉照醒来的时候,太子不知是否因着有事,已经离开了。
她起床坐在那张新换的大床上时,昨日那副梦魇的模样早已不在,双眸恢复清澈平静。
袭竹端着水盆入内,面上挂着欣喜之色。
入太子府一月,如今到了发放月俸的时间了。
不知是否因着姜玉照侍奉太子的缘故,加之太子瞧见了熙春院如今贫穷的模样,瞧见了姜玉照素净的发髻和洗的发白的衣裙,今日有不少下人送来了簪子等装饰的物件,与一些日常用的东西。
还安排了裁缝上门替姜玉照量体裁衣,似是要做几身衣裳。
姜玉照瞧见门外候着的裁缝,都能想到萧执的模样与说话的口气,大致不过是那般淡漠的模样,说着她这般穿出去会丢太子府的脸,太子府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小小的侍妾。
她垂眸应了,唤了裁缝进来,用了软尺挨个量身上的尺寸。
那女裁缝应当是经常来往于各家勋贵子弟府中的,神色自如,只是在掐着软尺,比量出她腰身的尺寸时,略微有些吃惊。
“竟这般细,侍妾这软腰着实惊人。”
等到量胸口时,那般丰盈的弧度令女裁缝更加不自然的低咳一声。
不免在心中感叹太子殿下的好福气,平时后院空旷,如今刚一入了侍妾,便是这般……
姜玉照有些不太习惯旁人的触碰,但好在很快便结束了。
女裁缝拎着东西很快告辞,言及做衣需要过几日才能完成,到时会直接送到府上。
姜玉照自是点头,温声送她出去。
而后便一如既往的整理了一番,去往主院给林清漪请安。
这次倒是并未见到太子,不知是否因着公务之事繁忙,好在姜玉照也没在意。
林清漪倒是没有刁难她,只是挑着那双眸子,勒令她快些将佛经屏风绣好,姜玉照自当是表现出为难的模样,勉强应了。
以她的技艺来说,赶在太后寿诞之前完工自然不成问题,若非昨日太子白天折腾一番耽误了她的时间,如今进度怕是还会更快一些。
但姜玉照自是不会在林清漪面前表现的那般轻松。
回屋后用指甲将绣线轻松劈成细细的十几根,她慢慢悠悠开始绣东西。
这一绣便是近十日的功夫,除却清早到主院请安外,倒是没有旁的人打扰她。
太子自那夜开始,也没了踪迹,没再来熙春院。
俸禄与新制好的衣服一并送过来的时候,袭竹打听了下,才得知太子是因事忙碌去了,近些时日连太子府都没回来,归期未定。
袭竹说与姜玉照听,姜玉照点头应声:“知晓了。”
便再无什么情绪表现。
太子未归,不来熙春院,她的日子依旧照常进行。后院的种子已经长出来嫩芽,屏风绣出了佛经的模样,天气也一天天愈发炎热了。
姜玉照清早再去给林清漪请安时,下意识看了眼天色,心里估摸着。
谢逾白,怕是要差不多回来了。
也不知太子消失的这些天,是否与谢逾白相关。
她垂眸,换上了新制的衣裙,鲜亮的颜色衬得她的面容愈发娇嫩昳丽,发簪不再那般素净,平添了些许颜色。
去给林清漪请安时,林清漪盯着她死死瞧了许久,才冷着脸呵斥身旁的丫鬟:“贱婢,打扮得花枝招展做什么?莫不是存了要勾搭太子的心思?!”
跪在她身侧的丫鬟浑身颤抖,似被踹了一脚,狼狈地匍匐在地,拼命求饶:“太子妃饶命,奴婢知错,奴婢知错,求您饶了奴婢吧。”
姜玉照瞧见了林清漪眼底的妒意,自知这是林清漪故意在指桑骂槐敲打她。
眸子微微抬起,落在那跪着的丫鬟身上,姜玉照忽地一顿,眉头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