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腰间挂着一串玉佩络子,并不似之前那般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将那荷包挂在身边,对周围人炫耀。
自那日酒楼之事发生,他回去便对着那荷包瞧了许久,心中思绪翻涌。
本想找机会寻林清漪出来聊聊,可一来林清漪身为后院女子出入不便,二来她本就体弱,外出容易生病。
林琅岐便一直忍着。
恰逢太后寿诞,反倒是有了机会。只是未等他与林清漪聊起荷包之事,他便亲眼瞧着林清漪当众呈上那一扇做工精美、美轮美奂的佛经刺绣屏风。
周围人夸赞林清漪用心、对待太后的贺寿礼物不惜熬了心血,这般诚挚。
林琅岐心中却不是滋味。
虽知晓送与太后的礼物自当精心雕琢,林清漪为了给太后贺寿,自是没时间对他的荷包精心雕琢。
可林琅岐瞧着那烛光下仿佛发光一般的精美屏风,脑中还是下意识想到了林清漪缝补捎给自己的那个荷包。
那般平整、线条粗粝。
两厢对比之下,本瞧着也算不错的缝补过的荷包,瞬间便被对比的极其强烈。即便是林琅岐这般不怎么有眼力的人,也能分辨出来技艺的区别。
自小便被他娇宠着长大的妹妹,莫非为了完成给太后的贺礼,便对他送过去的荷包敷衍了事?
心中出现这个念头,林琅岐便呼吸一滞。
想起好友们所提及的,荷包与所谓的城中绣娘技艺差不多的话,林琅岐隐隐想到了好友话中未尽的意思,心中更是颇为难受。
只是虽然如此,并不痛快的饮了几杯酒水过后,远远瞧见林清漪因着体弱而泛白难受的模样,疼爱妹妹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
因此,林琅岐才会出现在这里。
灯笼散发出的光亮映在他的面颊之上,衬得他近些时日未曾休息好,如今又饮过了酒的一张面容颇为苍白。
他是跟着太子太子妃的身影退出宴席的。
许是饮了酒,再加之之前情绪受到影响,便一时忘却了面前的太子对外是铁血手段的,忍不住出声为林清漪报怨:“殿下,清漪素来体弱,虽是为了太后贺寿,可您也知晓她的身体情况,怎得能让她亲手绣制那般繁琐复杂的长屏风呢,这般劳累的活计她怎能承受的住,臣也只敢让她绣制一个荷包而已……”
萧执瞧出了林琅岐的醉意,凤眸似笑非笑落在他身上:“屏风?实不相瞒,那是孤府中侍妾所亲手缝制的,林大公子何时瞧见过令妹亲手刺绣过东西?”
林琅岐一时没反应回来,而后才猛地睫毛乱颤起来。
府中侍妾……?
殿下说的莫不是,姜玉照?!——
作者有话说:小狗哭泣倒计时……
前一秒:我这次回来就是娶我老婆的。
后一秒:不兑!我老婆呢?[爆哭][爆哭]
第38章
天色昏暗,路旁隐隐有灯光照亮。
马车辘辘,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极为清晰。
小厮与马夫一同坐在车外。听着车厢内没有动静,纳闷以为自家少爷喝醉了,小心翼翼掀开帘子一瞧,却发现车厢内,林琅岐垂着脸端坐在内,四肢颇为僵硬,一动不动。
不知维持这般姿势多久了,若非能够感知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怕是小厮都要以为出事了。
小厮忍不住出声询问:“少爷,您没事吧?莫不是醉酒了?马上便回府了,您且忍着点,府中应当已经备着醒酒汤了。”
林琅岐的呼吸声就宛如老旧的风箱一般,发出的声音颇为沉重,半晌,才缓缓开口:“无事。”
相府大公子的车厢自是舒适柔软,蔬果等一应俱全,可如今的林琅岐却全然没有心思去感受这些,长指撩开帘子,望着外头在月光下隐隐泛着光亮的夜色,心中沉闷着。
等下了马车,不待小厮拿来脚凳,林琅岐便撩开自己的衣袍,长腿迈下了车,惹得小厮一愣。
往日里最注重规矩礼仪及仪表的大公子,今日怎得这般模样,不知今日赴宴……究竟是发生什么了。
小厮未敢询问,将脚凳收拾好,很快追着大公子的背影接着入了府内。
今日太后寿诞,京中稍微有些头脸身份的都被邀请前去了,相府自然也不例外。
如今府内林夫人与林相皆还在宫中赴宴饮酒,府内除却一应庶子庶女们,便只有林琅岐了。
因着好奇宫中宴席的规格与乐趣,虽夜色已经深了,几个庶弟庶妹们还在厅中等候,远远瞧见了他便欣喜地上前打招呼,并将准备已久的醒酒汤递给林琅岐。
“大哥哥,在宫中赴宴应当是饮了不少酒吧,喝点醒酒汤吧,不然第二日定然是要宿醉头疼的。”
“是呀是呀,大哥哥,不知今日都有谁去了呀,宫中的宴席是什么样子的呀?”
“……”
一群未怎么见过世面、只能在府内打转的庶弟庶妹好奇的询问林琅岐,怕他觉得烦,言语之中都是小心翼翼的。
林琅岐动作一顿。
他瞧着这些庶弟庶妹小心谨慎的模样,脑中不由得竟浮现出姜玉照的模样。
姜玉照也是这般,刚入府被接过来做养女的时候,做什么都是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不,远比面前的这些人要更胆小。
她的眼是明亮又清澈的,睫毛是会止不住颤动的,做事是时常抬起眼观察他们的反应的,就连说话都像是在心中打了无数腹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