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面无表情:“自然。”
于是在诸座好友的注视下,谢逾白与上座的太子萧执一同缓缓从席间出来,锦袍浮动之间,各自将那五扶规制的矢在手中把玩。
面前铺着毯子的地面上已是放好了肚大颈细的一只贯耳瓶,瓶中放了豆子,沉甸甸的处于一侧。
而距离些许距离的他们,则是要将手中矢投掷进壶中才算得分。
每次命中得一算。
以往这般游戏也不是没做过,在坐子弟多是勋贵出身,这档游戏自小便玩,如今已是颇为熟练。
只是若论起这游戏谁玩得好,不过是太子与谢逾白二人。
他们二人本就习武出身,再加上常时锻炼,臂力及掌控力都非旁人能比的。
之前太子与谢小世子多是与他们玩耍,偶尔参与两把,对分数并不计较,对他们的游戏体验也并无打扰。
如今,这二人模样倒像是认真一般,也难得存了一番比较的心思,令得坐席上不少人都探头来望,心中也不免好奇起来。
不知谢小世子与太子殿下,究竟谁能够技高一筹呢?
宋延生舔着唇在一旁做司射,统计数目。
一旁的乐师及班子开始奏乐,悦耳音色响起时,伴随着节奏的鼓点,束着高马尾的谢小世子站直身子,手中捏着矢,眯着眼盯了那壶一瞬,咣当一声投掷进去。
宋延生一惊:“中了,中了!”
哗──
席间众人深知这游戏的难度,那壶口不过窄窄一点,又得距离几米之外投掷进去,极其考验人的时候手感、眼力和手力。
更何况谢小世子刚刚还喝了那么多酒,如今身上还带酒气,竟这般轻易地一投就进。
当真厉害!
正在感慨时,另一侧的太子微微垂眸,面色淡淡,斜瞥过去一瞬,轻轻一抬手。
“咣当!”
宋延生眼都直了:“殿,殿下也中了!”
“哇……”
席间众人简直看花了眼,瞧着太子那般信手拈来的模样,好似极其轻松一般,简直令他们手都痒痒了。
他们之前怎不知,这投壶是这般容易之事?
似是因着一前一后同样得了一算,太子偏头,与谢逾白视线相对。
紧接着,便如同默契一般,二人站在那处,手中掷矢,一支支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咣当声不绝,一个个接连不断地落入瓶中。
竟无一个偏离失误的!
宋延生怔愣了好半晌才出声:“这……竟都是连中,逾白连中十矢,太子殿下也连中十矢,同样计二十算。”
一般投入便是难事,更别提连中,今日情况倒是让宋延生看花了眼。
他忙着计算连中的加倍数目。
殿内之上,谢逾白却忽地偏头看向太子:“殿下好技术。”
萧执斜瞥他,唇角勾起:“彼此彼此。”
“既是游戏,单纯比拼过于无趣,需得彩头才是。若是臣此番赢了,不知殿下可否准许臣一个小小的请求?”
萧执一顿,难得没有像往日那般轻易打晕。
他那双凤眸黑沉着:“等你赢了再说。”
谢逾白定定看他:“好。”
于是这一厢对话结束,席中气氛莫名愈发紧绷起来,投壶的较量也愈发激烈。
那些矢如同飞一般,一支接着一支,飞快地被投掷进壶中。
而后等壶中被塞满,更有数支矢朝着壶身投去。
席间众人瞬间惊得起身:“贯耳!”
比连射等更难的,便是贯耳这一番花样技法了,因着贯耳瓶两侧有着宛如耳朵一般的竖直空心圆柱,孔洞狭小,射入其中便更难。
若能中,便是要比连中更加分一些。
宋延生已是计数记不过来了。
他刚凑过去想夸赞谢逾白贯耳技巧,眨眼间便瞧见太子那侧也中了数支贯耳。
他来回左右晃动,结果越数越心惊。
这两人玩了这么久,竟无一支矢失误的!
等到实在再也无缝隙之时,宋延生挨个去数,最后一拍脑门:“平局,算与马的数量都是相同的!不愧是手足挚友的太子殿下与谢小世子殿下,果真有默契!”
之前的宴席上,因着萧执与谢逾白他们二人并不怎么参与这种游戏,所以席间就算是平局,大多数也都是中的极其稀少的。
哪像现如今这般模样,瓶子的口与两侧贯耳都被密密麻麻的矢投中,无半分缝隙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