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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5(第14页)

万籁俱寂,院中下人自是也都睡了过去,主屋的灯也熄灭着。

沈倦瞧着那处小房子,瞧着周遭一切陈旧的模样,眉头紧蹙。

他强按下心中各种情绪,准备将备好的信压在窗口便离去。

事发突然,再加上太子府守备森严,他不得不这般翻墙而入,深夜来玉照的院中造访,只是到底还是男女有别,如今玉照还在屋中熟睡,他自是不好就这样直接闯入。

等玉照看了他的信件,若有机会,下次自是可以见面。

这般想着,沈倦轻轻打开窗户。

只是没料到塞了信过去后,刚刚准备转身,身后便有人轻声喊住他:“谁?”

……

姜玉照披上了外衣,掀开床幔,谨慎地拧着眉向窗口看去。

她一向觉浅,尤其最近各种波折,稍微有些动静,她便能瞬间惊醒,更何况她今日本就没有睡沉。

熙春院地处偏僻,往日里到这里前来的只有太子一行人,之前也曾有过这样的情况,太子深夜前来造访,宿在熙春院,因此姜玉照倒并未太过害怕。

只是原本以为这种时辰出现在熙春院窗口的,除却太子便不可能是别人,未料到她拢着外衣过去时,目光触及到窗口站着的人影时,却惊在了原地。

姜玉照的黑瞳略微圆睁,红唇紧抿,当即便准备喊人。

───处于窗口的,竟是她从来没在太子府中看到过的男人。

不似下人、不似太监,即使穿着便衣袍服,也能感受到衣袍下的精壮身体,宽肩窄腰,极其有力量感,再加上那双凌厉的狭长双眸,这般气魄,完全不像是府中下人。

深更半夜、冷不丁地出现在她窗口、长得陌生又冷肃、看起来似习武出身。

这般模样让姜玉照浑身下意识起了一层冷汗,排除自己做噩梦的情况后,脑中生出的唯一念头便是:这该不会是林清漪亦或者相府安排过来专门要解决了她的杀手吧?

虽然知道这个念头生出的有些荒唐,又实在是理不通,但姜玉照已无暇顾及太多,脚步下意识后退,口中也准备发出呼喊声,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才能让自己活下来,不丢掉性命。

“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窗口处男人探身,朝她伸过来的手捂住了唇。

“别叫。”

男人俯身朝她逼近。

姜玉照浑身汗毛都在炸起,掩在身后的右手已经攥紧了刚才从妆奁盒子里拿的簪子,黑瞳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就待选个适合的机会,一击将其毙命。

耳边却听到那男人放柔的声音:“别怕,玉照,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哥哥。”

姜玉照一愣。

哥哥?

姜玉照的心中依旧怀有警惕之情,但视线却下意识落在对方面容之上。

之前并未仔细观察对方模样,如今瞧着对方狭长双眸,看着这张冷肃的面容,倒确实有些熟悉。

想想林清漪以及相府中人都是在老槐村覆灭之后,才将她带回相府的,自然不知晓姜玉照还有个之前便参军离开的哥哥。

此人却知晓,若非是有心人故意调查她而后派人来戏弄她,便是真的……

但她身份不过是太子府中一位侍妾,哪值得旁人这般绞尽脑汁针对,但若是真的……姜玉照分明记得自己的哥哥早在参军没多日便失去消息。

后来,同样参军回来的人带来了他死伤不明的消息,害得家中人郁郁难欢。

如今这人,说自己是她的哥哥?

姜玉照脚步后挪,瞧着那张有些许熟悉的面孔,心中一时不敢相认,以拳抵在心口,止不住地多看了对方几眼。

对方却举起了之前放在窗口的东西递给她:“玉照,是我,哥哥。”

姜玉照对着月光,瞧见了那与自己之前身上所佩戴的一模一样的玉牌。

同样的绳子穿着,只是上面刻着的字与她不同,虽一样的因着经年累月的抚摸而字迹不清晰,但隐隐也能看清轮廓。

───沈倦。

姜玉照眉头松动,红唇微张:“哥……?”

她自成年起,便鲜少有这般发愣不知所措的时刻,如今瞧着面前站着的高大男人,看着对方面上努力挤出来的柔和笑容,看着那与自己玉牌相同的另一只玉牌,脑中难得空白一片。

半晌,才伸出手。

只是还未探出去,就因为怕如今这一切是做梦而犹豫了一瞬,手掌落在半空,僵硬着迟疑着并未触碰过去。

窗口处,沈倦扯开笑容,攥住了她的手:“玉照,是哥哥,哥哥在这里。”

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不似作假,姜玉照掐了自己掌心数下,掐得略微出了血痕,也依旧未从梦中醒来,她终于重重呼吸几瞬,咬着唇,睫毛颤了颤。

“哥……真的是你,你没死,太好了,哥哥……”

自老槐村覆灭过后数年,姜玉照一直克制清醒,尽量让自己变得成熟稳重,尽量像当初的哥哥一样做踏实可靠的人。

入相府时不过稚童年纪,便要在寄人篱下的情况下学会察言观色,收拾起父母亲友一同去世惨死的悲切伤痛,尽量忘记那些血色粘稠画面给自己造成的心理阴影,努力在相府中维持着自己的生存,尽量做到她所能做到的事情。

她本以为这个世界上,与她有血脉联系的人再也没有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属于自己的家了,从此形单影只,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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