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她如今不止有美貌,美貌只是她身上附加的东西,旁的更吸引人的是身份、地位、权势,是沈倦的将军身份,是他在边疆手下的兵力。因此如今即便是知晓了姜玉照有一个五岁的孩子,前往将军府意图求娶的人也络绎不绝,前仆后继。
谢逾白手一抖,视线紧盯那一叠画像,一想到将来姜玉照有可能嫁给那些人为妻,隐忍了多年的心思此刻再也无法掩饰。
他上前,在姜玉照面前蹲下,仰着那张肆意俊朗的面容,双眸紧紧盯着她,眼角泛红:“玉照你当真要嫁给那些人吗?为何要在那堆画像中挑选,真正和你熟识的、与你关系密切的、可以在边疆京城两头陪伴你的,不是我吗?甚至于我和阿曜的关系也很好,嫁给我不必担心旁人欺负阿曜,玉照,为何不看看我呢?”
之前他一直想着慢慢来,慢慢来,缓解了姜玉照之前在京中的阴影,两个人总会恢复当初的情谊,如今见到这般画面,他却当真坐不住了。
沈倦:“这……”
他也是知晓谢逾白与姜玉照之前的过往的。
当初虽说知晓那是从太子手中留下姜玉照的方法,但谢逾白与太子所谓交易行为,还是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只不过这么多年以来,谢逾白一直对姜玉照情谊深厚,又将阿曜视为己出、真诚对待,当初的事情也各有难处,谢逾白并无什么问题,如今倒是也觉得谢逾白与姜玉照有些相配。
只是真正还得看姜玉照的意见。
姜玉照其实并无太大的要成婚的念头,这些年来,她不是不知晓,谢逾白堂堂世子一直混迹在边疆,围在她与阿曜身边的原因。
但好像自那日火灾之后,她便没了这些心情,对待谢逾白,能够记起他们之前的那些过往,但一切都好似间隔了许久似的,想起来都觉得恍惚,情绪也变得极淡。
比起这堆画像之中的所谓世家公子们,谢逾白模样生得好,感情又炽热真诚,对她又一心一意,确实为成婚的极佳人选。
如今她已有了阿曜,阿兄也到了适婚年龄,姜玉照确实也要为她、为阿曜做打算。
姜玉照垂首,眸子落在谢逾白面上,左右看两眼,倚在椅子上的姿态依旧未曾变化,她轻声:“可以,但也要问问阿曜的意见。”
谢逾白顿时便露出不知道如何反应的欢喜神色来,欣喜到整个面颊都泛红了,笑得虎牙露出,声音都跟着发颤:“好,好……阿曜,我定会让阿曜同意的,玉照,五年了,我终于可以迎娶你过门了!”
这些年来父亲母亲一直催促他成婚,他不胜其扰,如今倒是可以扯着玉照,正大光明地站在他们面前了。
“阿曜,逾白叔叔要迎娶你娘亲,以后逾白叔叔做你的父亲,以后你无论出什么事情都有逾白叔叔罩着,如何?”
谢逾白咧开嘴,笑得眉眼弯弯。
阿曜本该一口答应的,毕竟这些年来,除却舅舅、娘亲,便是逾白叔叔陪伴他时日最多。
谢逾白总是很有耐心,亲手给他做小木刀、给他做弹弓、带他去打猎物、带他去捉鱼玩、与他聊天说话,教他许多。
可是……
阿曜愣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今日所见到的那个陌生男人。
对方蹲在他面前,面色冷冽,却柔和地冲着他笑,给他糕点……虽说那盒糕点后来被逾白叔叔扔掉了。
阿曜今年五岁,边疆苦寒,他身为将军妹妹的孩子,并没什么孩子胆敢欺负他,但他也见过不少那些城池内的父子相处。
他没有父亲。
但是今日所见到的男人模样,和他很像。
阿曜犹豫着,忍住了询问逾白叔叔有关那个男人身份的话,而是转头询问了娘亲。
他声音很低,小脸皱起来:“娘亲,孩子都是从娘亲的肚子里出来的,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但为什么阿曜只有娘亲,没有父亲呢?阿曜的父亲长什么样子呢?”
谢逾白面色瞬间变化。
姜玉照手掌原本摸着阿曜的头,如今动作顿住,脑中闪过萧执那张清冷面容,她半晌开口:“不知道,已经没印象了。但如果逾白叔叔娶了娘亲,他便是你的父亲了。”
阿曜似懂非懂,但知晓自己不再是没父亲的孩子了,又是他所喜欢的逾白叔叔,于是也缓缓点头:“好,阿曜喜欢逾白叔叔,愿意让逾白叔叔做阿曜的父亲。”
谢逾白这下提起的心才终于落了下去,他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而后才笑起来:“我这便回府,告知我父母这件事,让他们着人来,登门提亲!”
此事谢逾白早已在心中不知道暗自琢磨过多少遍了,如今终于可以真正实现,他心中颇为激动。
自是不想夜长梦多,话音刚落,便急不可耐地往外走去,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等我回来,玉照!”
谢逾白这话说了许多遍,如今这遍,姜玉照是真的在等他,并未有反悔的意思,就处于将军府内。
萧执的阵仗摆的很大,单纯的提亲而已,宛如成婚一般。
虽需要准备些许时日,但不论是何聘礼,他都按照最高规格来,就连鸿雁都是他亲手去猎的。
谢逾白心中恍惚紧张,在将军府门口整理了半天衣衫,推门看到姜玉照并未离去的身影时,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于是不肖多久,整个京中都传遍了这桩喜事。
不近女色、远赴边疆多年的谢小世子,如今终于铁树开花,有了心仪女子,并亲自上门提亲,带来的聘礼近乎铺满了整条街,那般阵仗,让得京中所有人都震撼着。
“当初殿下迎娶太子妃时,也没这般阵仗吧?”
“嘘,如此时候莫要提起旁的,更何况是……”
“这也太隆重了吧。”
“……”
太子府内,萧执自是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彼时他正在熙春院亲自料理那些蔬果,穿着粗布麻衣,挽着袖子,手中铲子沾着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