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听见那声响,瞧着那玉牌的碎片落入灰烬之中,脑中还在迟钝的反应着,身体却先一步,直接慌乱地俯身,在那一地狼藉残骸之中扒着。
找着。
就宛如那夜熄灭了火的残骸中,他找寻姜玉照一样。
垂下的黑发狼狈地裹上了残骸的灰烬,眼泪落下落在木屑之中,萧执怕玉牌碎裂,怕找不到,怕丢失。
就如同丢失了她一样,将玉牌也丢失了。
萧执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难受过,钻心的疼让他浑身都在颤栗,手掌与手指不知胡乱摸索到什么,划伤后流下斑驳的血痕,裹着那些灰烬与尘埃,全身近乎麻木一般。
那是他的念想。
五年来他睡不着觉,必须要捏着这些东西才能安稳入睡,触碰着的边缘已从斑驳的痕迹变为光滑,从沾染她的体温和气味,变为染上他的。
可如今,他那么珍惜保存着的东西,她却直直扔了出去。
她如今不在意这玉牌,也不在乎他。
当初在太子府时,林清漪所在时,他未能及时处理,做了那些过分的事情,说了那些过分的话。
如今一切就如同回旋镖一样,扎得他心痛,扎得他近乎无法呼吸了。
指尖鲜血淋漓,萧执垂着头,眼泪顺着面颊滑落。
他抿着那双冷冽的薄唇,泛红双眸,哑声:“我知我错了。”
五年间无数个日夜里,他一次次后悔,一次次失魂落魄。
如今被姜玉照这般近乎审判一般,他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姜玉照盯着他看了许久,挪开眼。
声音淡淡飘在空中。
“我累了,送我回去吧,别让我更厌你,太子殿下。”——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大家!!!
第79章
她的这句话比什么都要有用。
萧执苦笑一声,知晓今日突然将她掳过来已是让她不喜,方才谈了半天又令她不悦。
他没了之前在太子府时的高高在上,反而愈发无法捕捉抓住姜玉照,她就似一阵风一样,轻轻地飘过来,又轻轻地飘走。
“好。”
他哑声。
掌心还是鲜血淋漓的,他垂首,漆黑的长发沾染着血痕披在她的肩上。
他双眸落在她的身上,似眷恋,半晌才开口:“我送你出去。”
姜玉照能够闻到空气中传到她面前的血腥气味,她没再说什么,轻轻嗯了声,便挪开了视线。
曾经她还是太子府侍妾的时候,太子府内许多地方若无事她是去不了的,偌大的太子府,她那几个月不过在熙春院、主院和太子府中来回而已。
如今她离了府,倒是可以随意离去,无人胆敢阻拦了。
通往熙春院的偏僻路面似也被修缮了一番,周遭有许多烛灯,燃起时,姜玉照能够感受到处于她身侧的萧执的温度。
月光及烛灯映照在他们二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因着近乎并肩而行,他们二人的身影交织叠在一起。
就宛如最暧昧旖旎的时刻一样。
萧执忽地顿住脚步,落后她一瞬。
姜玉照微微侧目,眉头轻挑,向他看去时,发现萧执在盯着他们身侧的影子。
身影错落间,垂在腿间的手落下的影子,缓缓靠近,瞧着就似在牵着手一般。
萧执之前还泛红的眼,此刻微微柔和起来,唇角也翘起,似是有些开怀。
借着这难得的一丁点甜意,缓解了心头难以抑制的疼痛。
姜玉照绷着面,抿着唇,脚步加快些许,离他有些距离,身侧瞧着似手牵手的影子也骤然被拉开。
萧执缓了瞬,才重新跟了上去。
姜玉照是坐着太子府的马车回去的,还是那辆熟悉的马车,太子自己的专属马车。
萧执并没陪她一起回去,如今送她的是玉墨。
马车辘辘动起来的时候,姜玉照隐约听到马车边有人哑声说了句:“是我对不住你。”
但再次抬眼时,却瞧不见人影了。
想到萧执那满手的鲜血淋漓,姜玉照垂眸,猜测着应当是去找太医看手诊治包扎了。
夜色本就深沉,如今闹腾了这一番愈发升腾起凉意。
街上四周商户百姓都已经关门,除却马车两侧挂着的烛灯外,周遭一切都是黑漆漆的。
除了他们的马车以外,街上再无半点行人,一路上姜玉照只能听到马车的哒哒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