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抱人的姿势很不熟练,看得出平时走高洁的风格,从没有抱过别人。不知道应该先用膝盖挤开对方的腿,再探身贴近。
倘若程少鹤再与对方抱一次,能从细枝末节大概判断。
果然,这个要求冒昧无比,纪慈没有第一时间答应,面带犹豫地问:“小河,真的吗?”
“你是不是嫌弃我衣服还没有干透,头发还是湿的呀?是有一点脏,但我还是很干净的。”程少鹤兴致勃勃,跃跃欲试,“我先去洗个澡,洗完后,学长再来抱抱我可以吗?”
纪慈连忙解释并没有嫌弃程少鹤脏的意思,用刚煮完的面要尽快吃为借口来推拒。
中餐桌上摆着恒温的热菜板,一时半会儿面不会凉到哪里去,荠麦面也不容易坨,借口找得十分明显拙劣。
纪慈在国外独居很久,厨艺很好,就算是平平无奇的减脂面条做得也美味。面条鲜滑,汤汁清透,汤面漂浮着清嫩的葱花。
分明最开始是纪慈以一顿饭为条件来与程少鹤交换资源,最终竟在这嘈杂雨夜,饭局简化为两碗面,甚至还是纪慈亲手做的。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的程少鹤没觉得不对,纪慈更没觉得不对。
程少鹤很快速地吃完面,赞不绝口,期盼地看着纪慈。
纪慈抱歉地表示,他希望先借用一下洗手间。
程少鹤大方允诺。
配得感极强的样子,仿佛不是他先提出兄弟抱一下,而是纪慈求着他要拥抱。
纪慈走前,将手机平放在奢石餐桌上,
程少鹤望着合拢的卫生间门,忽然意识到,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试探出纪慈是不是匿名。
他当即给匿名编辑邮件。
[harlang:。]
[harlang:臭狗。]
[harlang:鸭子。]
手机屏幕亮了。
程少鹤睫毛直颤,指环在掌心压出淡粉痕迹,在光芒熄灭前按亮手机。
家里的楼层很高,几欲与玄黑乌云齐平,雨水覆压落地窗,舐出一种毛玻璃的质感。
幸而,纪慈隐私防护性不是很强,不用解锁手机就能看到新消息是什么,是运营商发来的无聊短信。只是巧合。
匿名的现生工作大约很忙,找程少鹤的频率低,回复消息也很慢,尤其是对于程少鹤发来的谩骂消息视若无睹。
程少鹤心烦意乱,关上纯白扶风纱帘,决定再试探试探。
[harlang:要看*吗?]
[匿名:小河。]
[匿名:小河…小河…小河。]
密密麻麻袭来邮箱的信件,只重复小河这两个字。
原来文字也能制造出一种过呼吸的状态。
程少鹤望了眼仍处于合拢状态的卫生间房门,松了一口气。
……
小河小河小河。
过呼吸的雾气氤氲在镜面,立体的五官接近冰冷质地上弥漫的白雾。
一楼卫生间平时没有人使用,洗漱台干净到没有一丝人气。
纪慈抵着镜面,掌心在鼻翼附近撑开,竭力控制自己冷静下来。
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