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秋柔回到家。聿清正在她房间为她调试投影仪,巨大幕布遮盖了床前整面墙壁,房间漾成一片温柔的蓝海。
这是聿清电话里说回来要带给她的惊喜。
秋柔避开聿清投来的视线,翻开衣柜随手找了一件睡裙去洗澡。洗完澡后照例是聿清为她吹头。吹到鬓时,他指尖在颊侧一滑而过,正好接住了她脸上滚落的泪滴。
聿清一顿,关掉吹风机,俯下身细细打量秋柔的脸:怎么了,今晚玩得不开心?
秋柔没有说话,她坐在床上,就着这个姿势将头轻轻埋进聿清怀里,感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然后抬起眼,柔声道:
哥,可以陪我一起看电影么?像小时候那样好不好?
她闷在聿清怀里撒娇,然后伸出食指,绕在他的衣摆转了几圈,轻轻勾了一下。
聿清不想知道她这些下3滥的招数都从哪学来的,他有些气闷,可看着秋柔仰起脸那副可怜模样,虽然明知在装,却还是无法拒绝。最终聿清只是无奈地摸摸她的脑袋,让秋柔挪过去点,给他空出位置让他坐在床上。
聿清拿起遥控,低头温声问:
你想看什么,我找找,恩……《哈尔的移动城堡》呢,怎么样?
秋柔自然无可无不可。
于是聿清关掉最后一盏灯,按动遥控,一片黑暗中,投影一束光照亮了幕布。忽明忽暗的光线里,秋柔柔软的身躯紧紧贴近聿清,缓缓抱住了他的腰。
怀里的人蓦地僵住,却无动于衷。
秋柔顺从本心,将手从他睡衣里畅通无阻钻了进去。
指腹贴上,摸到对方骤然绷紧、富有弹性的腹肌,又轻轻从精瘦的腰线划过。秋柔无辜地抬眼,聿清指尖颤抖,轻蹙了眉。
可他没有做出任何其他反应,也没有阻止、更没有拒绝。
多包容啊。
于是她指尖继续摸索攀上,随着细微的动作,身旁人呼吸声变得愈绵长深沉。
攀至某处,秋柔食指和拇指相掐。她面无表情,只是反复。
聿清却蓦地仰起脸,喉结滚动,克制不住地呼吸急促。妥帖的布料下,聿清低头,一只在胸前微握拳的手部轮廓隐隐透出。
她在掐捏什么。
太过了……她真的太过分了。
聿清再也无法忍耐,一把按住秋柔撩拨的手,抽出来,他喘了口气:
聿秋柔,你疯了吗?
秋柔歪头,就着这个姿势,指尖抵在他的唇间。她凑近些,声音附在耳侧,似是不解:
哥。
秋柔呼了口气,感受怀中温热僵硬的坚实身躯,另一只手向下,手心传来的击打感有些强。她垂下眼说:
你硬了,原来你对妹妹也会产生反应么?
“那你平时在装什么呢?”
聿清垂下睫沉默片刻,像是被气到了,可再抬眼时乌眸幽深,他还是温柔而坚定地将秋柔从自己怀里揪下去。
“我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聿秋柔,你要疯也得告诉我一个理由。
秋柔手指轻抚过他温和的眉眼,良久:他出狱了,你为什么瞒着我?
聿清诧异:你见到他了?
是啊,我看到他了。
他没有死,哥,他出狱了。他出狱了!为什么他可以出狱……为什么能戴罪立功,就因为他有一个当厅长的爹吗?因为他有权有势,他就可以继续人模狗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哥,这不公平,这公平吗?分明爸爸是见义勇为,分明是他先从后备箱里抽出了刀,分明最后死的是我爸!
秋柔说到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她浑身着抖,而聿清只犹豫一刻,便将她紧紧揽在怀里,他下巴轻抵着她,拍着她的背。听秋柔闷在他颈下继续哽咽。
为什么杀人不用偿命?
为什么?
没有回答。
秋柔转过脸去看。
看见投影光束下空气中漂浮的星尘;看见电影里哈尔带着苏菲见证他童年的秘密基地,他们漫步在云端,而自己身下同样是柔软的被褥;她看见聿清垂眼望向她沉重而哀伤的乌黑眼眸。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乌托邦,是虚幻的太阳城,是上帝设计的伊甸园,是聿清——
她的哥哥,为她量身定制的梦的囚笼。
一场温柔梦。
就像那天晚上,她用聿清的电脑看的那部《楚门的世界》。电影放到尾声——楚门选择走出那扇门,逃离虚假的桃源时,聿清正巧走过来,将热水搁在一旁。
客厅弥漫着厨房熬煮的米粥香,他弯下身子扫了眼屏幕,侧过脸随意问了句:你觉得怎么样?
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