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仔继续笑说:“今日要介绍你同我契爷认识,你现在是我身边的头号心腹,不是以前的杀鱼妹啦!”
阿伶想起前几日辞工时,卖鱼强还依依不舍,说让她以后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还送了条靓黄脚鱼同新鲜海胆,让阿伶带回家煲鱼粥喝。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东莞仔还特意叮嘱:“契爷年纪大了,耳朵软,你见到他别多嘴,跟着我就行。”
阿伶点头,心里却盘算,今日见到大佬的大佬,以后薪水会不会再加?越想她脚步越走得轻快。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阿伶跟着东莞仔一进去,就闻到一股浓郁地甜香,一个圆鼓鼓地身影坐在宽大地红木桌后,拿着块金黄酥脆的西多士正往嘴里塞,嘴角油汪汪地还沾着点蛋屑。
见到东莞仔二人,大金牙放下手里的食物,拿起手帕慢条斯理擦干净嘴巴同手指,才笑呵呵朝二人招手,“阿香啊!你来的正好,我叫星仔刚从外头打包来的西多士、蛋挞同丝袜奶茶,趁热吃,趁热吃!还酥脆着呐!”
阿伶打量起这位义安堂的话事人大金牙,跟她以为的那种满脸横肉、杀气腾腾的寻常社团大佬完全不同。
大金牙一张圆脸挂着和气生财地笑,两颗标志性的金牙闪着光,鼻头圆碌碌地,身子更是肥肥嘟嘟,活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财神爷,就连他那双小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看不出半点匪气,比起带着银丝边眼镜的镛叔还像生意人。
东莞仔一见这场面,横眉倒竖,一个箭步上去,毫不客气从大金牙手里夺过丝袜奶茶,语气又急又气:“哇!阿爹啊!你又不听话!医生点解同你讲过几次?血压高、血糖高,叫你不要吃太多甜食!你是嫌命长啊?想提早退休去极乐世界饮奶茶啊?”
这凶巴巴地语气,配上她彪悍的动作,阿伶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这哪里是小弟见大佬,分明就是女儿在管教不听话的老豆,活脱脱一对真父女在斗气。
大金牙被训得缩了缩脖子,讪讪笑着,“唉呀,阿香,食少少,没事的啦。。。。。。”嘴上那么说,眼睛却还恋恋不舍地瞟向那盘西多士。
东莞仔才不吃这套,她麻利地将桌上装着食物的托盘一把端起,直接塞到阿伶怀里,像分发战利品一样,“不要理会他!阿伶,你瘦,你多吃些!补充下营养,不要学他成日做些催命的事。”
大金牙也不生气,笑眯眯打量过阿伶,“哦?呢位就系阿伶啊?细路仔,几多岁啦?”
阿伶抱着托盘,一时不知该先吃还是先笑,只能憋着笑,一脸诚恳地回答:“大佬好,我今年满十岁。”
“好哇!好哇!听阿香讲你很犀利,又醒目又识变通,才想带你来同我见见,我今日一见,果然不是普通仔!阿伶你生得一副好面相,印堂发亮,耳珠厚大,是个有福气的女仔!以后要跟住你大佬,好好学啊!”
阿伶一派谦虚,“是大佬看得起我,我一定好好学,不会让你们丢面子。”
东莞仔在一旁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颇为得意,她搂住阿伶肩膀,对大金牙说:“阿爹,我看人没有走眼过,阿伶以后就是我身边的头号心腹,你老人家就放一百个心啦!”
大金牙看着二人,满意点点头,又忍不住伸手想去拿那盘西多士,却被东莞仔一个眼刀杀过去,吓得赶紧缩回手。。。。。。
阿伶最近日子过的顺当,乞丐婆身体恢复后又干起老本行,阿伶也不拦着她,就当是锻炼身体。
恰逢中秋,乞丐婆见左右的潮州邻里搭伙在一起折元宝纸,他们有祭月娘的习俗,乞丐婆今日回来的早,无事也跟着帮忙折。
“仔女哋!老豆买了容华双黄白莲蓉月饼啊!”邻居阿霞的丈夫老陈提着个包装精致地铁皮月饼盒回来,一推门,几个细路就都围了上去,老陈笑着同乞丐婆、麦婶点头打过招呼后进到里间。
泥头楼里每间房的格局都是一样的,像老陈同霞姐生了三个仔,就比乞丐婆如今的家里逼塞很多。
老陈拿出一块月饼细切成六牙,先分给年纪最大的乞丐婆,之后依次给麦婶及麦婶的儿子细强、自家三个仔,“试下看,好松润??。”
乞丐婆尝了一口,果然香甜软糯,“老陈,你在哪里买的?我等下也去买一盒,阿伶应该钟意吃。”
细强三两口就把月饼吃完,麦婶把自己只咬了一小口的月饼又递给他,笑着说:“你家阿伶有本事在东莞仔手底下做事,哪还需要你破费?他们义安堂的面粉厂有常年合作的月饼公司,东莞仔每年中秋都会发月饼给手下人??。”
“这样啊?阿伶没同我讲,晚些我问问她,如果不发,明日去买也来得及;如果发咗,我也带过来给你们试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