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一念最终没有问“闻”的名字,他不是个主动的人,“闻”没有提及,他就没有去问。
至于闻于野为什么不说……此男心里有数,自己在外风评不太好。别说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了,就连财经媒体都常常说他手段了得。
他们这个圈子,更是知道他就是疯子。
当天晚上,易一念和闻于野互道了晚安后,闻于野还睡不着。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忆着一枝春的声音,倒不是觉得熟悉,只是觉得很好听。
一枝春的声音虽然气弱,但不像他想象的软糯,不会让人觉得可爱,声音里好像带着天然的冷意,闻于野当时听到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雪花。
好像一片雪花落在了他的心口,融进了他的心脏里。
——闻于野的语文老师要是知道,有朝一日闻于野也能做出这样的比喻,都恨不得他能早恋。
而闻于野满脑子只有一枝春的声音真好听。
都可以想象得到,这声音的主人有多漂亮。
。
十二月,也就意味着即将跨过新的一年。
《风卷江湖》是有跨年活动的,会有直播,还有游戏内的活动。活动可以得到挂饰,所以易一念一睁眼,就在回了闻于野的早安后,自己去把活动跑了。
背书今天也在线,见到易一念上线,立马屁颠屁颠跑来问:【姐姐!一起玩吗!】
易一念打字:【不了,我做完任务就下了】
这个活动任务是单人的,易一念不想占用晚上和“闻”玩游戏的时间,所以跑完拿到挂饰后,就下线。
他今天有事,要去学校一趟。
司机过来给易一念开车,送他去学校。
易一念带上了自己的作业,也得庆幸穗大没有期中考——有些大学是有期中考试的。
易一念其实在美术上颇有天赋,美院的教授们一开始还不太喜欢这种公子哥捐楼挂学籍,只是告诉自己好歹能有钱了,加上听说易一念是身体不好,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但后来看了易一念的画后,就真心喜欢易一念,并且遗憾于易一念不能来上课。
易一念的画,和学院派完全不同,是充满情绪和灵气的。
只是一个作品能看出一个人的心境,这句话从来不假。
易一念的画,是没有朝气的,充满死亡灰暗的气息。
这一幅也是这样,明明用了明亮的暖色调,但整个布局却压抑无比,像是被束缚在地底无法挣扎的人,连呐喊都发不出。
如同一个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被强行困在了这个世界,哪怕这个世界是多么明亮温暖,都与他无关。
教授看着易一念的画,又看了眼戴着口罩站在那,瘦弱得像是风一刮就能飞走的易一念,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有强求:“画得很好。”
他望着易一念:“你真的不考虑参展吗?”
易一念摇头,教授:“你这个作业,作为优秀作业展出,没意见吧?”
易一念说没有,教授又笑着指点了易一念几个没有处理好的地方。
易一念认真听着,点点头:“好,谢谢。”
这孩子性子冷,教授知道,所以也没有多说:“你去吧。”
易一念转去找辅导员办完事,填表格的时候,意外地再遇到了上次来,在办公室遇上的那个学生:“嗨。”
这一次对方主动跟他打招呼:“又见面了,你就是易一念吧?”
听到这句话,易一念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笔,口罩下的薄唇硬生生被他抿出抹红。
“我看过你的画,非常喜欢。”
对方伸手:“我叫陶津,美院雕塑系的。”
易一念没握,只是低头继续写自己的表格,陶津也不在意,还凑在易一念旁边道:“我之前就去油画那边打听过你,但他们说你身体不好,不会来上课。我还可惜了很久,没想到我们那么有缘。”
陶津笑眯眯道:“能不能加个好友?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作品。”
易一念只有生硬的两个字:“不能。”
陶津:“诶,加个好友嘛,我给你看我的作品,你看过后你也会觉得我们俩肯定有共同话题……”
易一念把最后一行写完,合上笔,头也不回地直接往外面走。
他没想到陶津追了出来:“你别生气呀,我这个人确实有点没界限…但我是真的很欣赏你,想跟你做朋友。”
易一念就跟没听见一样,还在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