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鹤宁听见许长老说的话,心里凉了半截。话语十分刺耳,资质下乘,修为低下,她不曾用过测灵石,自以为自己相比较普通人能觉醒灵根算是走运,甚至还能筑基,若是去那石溪镇,说不定能选上做个护卫,总比当洗衣妇好上百倍。
想起筑基那日渡劫,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实在太痛,许是异乡人偷天改命的缘故,她不仅筑基就有雷劫,且那雷劫十分强悍,不留丝毫情面。
若不是孟问青出手相助,她怕是活不下来。
孟问青……的徒弟,若真是就好了……可自己只不过得了孟问青几番好意的指点,只是那人品行端正善良正派罢了。
自客栈被许世圆带走后,邵鹤宁就与阿错等人断了联系,与天隐派断了联系,与孟问青也断了联系。
何谈得上师徒?还让她在这给孟问青丢了面子,被人如此嫌弃羞辱。
更糟的是,她与小姜怕是成了弃子。许世圆称孟问青一同崔皓被抓。阿错等人定是以前往佑安派救出孟问青为先,且她们当日当众被许世圆带走,就算阿错等人有心记得她俩,也是一并去到佑安派寻。
没人会来救她们。
意识到这点后,邵鹤宁又禁不住吐了口血,双手被捆,动弹不得,就要被黑衣人拖去祭台。
许长老为人贪婪,自是不肯一刀给其了断,给她“痛快”的意思便是将她灵根抽出,钉神识灵魄于祭台,滋养法阵。
此时姜汝镜无法,大喝一声抽出软鞭劈向那黑衣人,她体内无金丹,软鞭上却散发着耀眼金边灵息,叫许长老看迷了眼,就连手下倒地哀嚎也顾不上,动用灵力踏出一大步捏紧姜汝镜持鞭手腕问道:“这是金丹灵息!金丹不在你体内,你却还能存活,其中必有蹊跷,若是你讲出金丹下落,我可饶你们不死。”
姜汝镜手腕吃痛挣扎不已却甩不开,此刻软鞭似有灵识般从后偷袭许长老,许长老察觉后背有劲风袭来,松手错步避开。
他虽瞧不上姜汝镜二人修为,但对闪着金边灵息的软鞭有所忌惮。
“我能存活至今,自是与剜喔金丹之人做了场交易,你放过我们,我告诉你金丹下落。”姜汝镜说完,停顿片刻,又道,“但是我并不相信你,你先将她放了,我再告知与你。”
许长老仰天大笑一声,不屑道:“这种蝼蚁,放了又能如何翻起浪来?只是姜汝镜,你莫要骗老朽,若是让我发觉你骗我,我自然有办法对付言而无信之人。”
他看像祭台一眼,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在祭台旁忙碌,一板一眼毫无生气。
姜汝镜只道让其先放邵鹤宁离开,待邵鹤宁送来平安口信,方才会告知其金丹下落。
这时候邵鹤宁对自己是否能脱离险境已经不甚关心了,她听到了小姜的名字,姜汝镜。
她死前为一部热门小说的联名活动做过策划,还因此加班无数,最终猝死在工作台前,穿越至一修仙世界,带着一具二十多岁的肉体凡胎重新苟活,有幸启蒙水木双灵根,日子正要好起来。
原来这是那个小说世界啊,原来小姜,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姜汝镜啊。
难怪,会有铃兰花的香气。
她依稀记得,姜汝镜从灵犀宗叛逃而出,体内金丹被剜出捏碎,从此世间根本没有她那颗被供奉的金丹。
姜汝镜在骗许长老。
她看向姜汝镜,眼眶不自觉湿润,自己若走了,留姜汝镜被这许长老牵制,她必死无疑。
可就算她留下来,也不过蝼蚁一只,轻易就会落得一个死的下场,且死无全尸,神识灵魄被困,无法超度轮回。
她开始恨自己,如此无力,如此低微。
她要强,若不是要强,也不会披星戴月地加班至死,可如今现实残酷。
姜汝镜没了金丹,只是个凡人,使出再多武器,也不过是借助旁门左道,无法抵抗太久正经修炼的高阶修士那磅礴灵力。
也正是因此,她后来修了魔,坠入魔修之后毁天灭地,招致无数正道之人联合围剿。
纵然邵鹤宁顿悟此乃小说世界,此刻也容不得她半句言语,她明白自己会一同被抓,是姜汝镜的缘故。
她脑中思绪繁杂,身体又被捆绑束缚,血也咳了三遍,只有自己的灵力顺着经脉为自己缓慢治疗。
她再做不出什么反抗,只能被迫接受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