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迩看着周围的人挤来挤去,身子也被路人撞来撞去,鼻尖的酸意来得猛烈,让她措不及防。
“陆、逾、池。”
她喊得声若蚊蝇,说者有心,听者却无意。
手表的剧烈震动,又在提醒她心跳过快。
泪水在眼眶中不停打转。
陆逾池专心投篮,一个接着一个,他全部的专注都凝在那道即将划出的抛物线的轨迹上。
就在他要投下一个球的时候,衣角传来一道轻轻的、却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分出精力低头看去。
钟迩仰着脸,眼圈红得厉害,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一大颗的泪珠就毫无征兆地滚落,滑过白皙的脸颊。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带着乞求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里面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委屈,好像还有一丝寻求依赖的感觉。
她嘴唇微微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陆逾池喉咙一紧,下意识地吞咽了下口水。
手上的篮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掉的,他无心理会。
“怎么了?”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紧张。
他见过太多女生哭了,可让他心中这么紧张的女主,目前没有。
说起来钟迩算是第一个。
目光紧紧锁住她,他眼前只有这张泪湿的脸。
心中也莫名的激起保护欲。
钟迩错开视线,垂下眸子,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需求:“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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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虹灯在夜雾里晕开,一高一矮的身影在路灯下拉长。
钟迩盯着自己被攥紧的手腕,连路都忘记看了。
“吃这家?”陆逾池突然停住脚步,打了她一个措不及防。
钟迩慌乱地将视线投向他的眼睛:“好。”
“坐。”陆逾池见她直愣愣地站在餐桌前,没有坐下的意思,以为是娇娇女嫌弃这家面馆脏,他撒开她,随意抽了几张纸巾将她旁侧的桌椅擦了一下:“现在可以坐了。”
见她还没动静,陆逾池笑道:“这么难伺候?”
钟迩摇头,声音低柔:“我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吃饭。”
“嫌弃这里不是五星级饭店?”
“不是。”钟迩再次摇头:“只是觉得新鲜,你经常来吗?”
“以前经常来。”
陆逾池示意她坐下,而后叫来老板点餐。
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钟迩想不通。
他的妈妈是教育局局长,家庭条件必然优渥,以前却经常来这种小胡同吃饭,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在家里受了苛待?
还有,他以前也是宜城人吗?
钟迩被这三个问题困扰着,都没有听到陆逾池的问话。
一个响指的声音将她拉回神来。
“想吃什么面?”
“都可以。”
陆逾池跟老板说:“一碗炸酱面,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好嘞!”老板记下,转身时他问:“小伙子你之前来过?”
陆逾池点头。
“看你眼熟,要不是见你脖子上的吊坠,我还认不出来你,有九年了吧。”
“老板好记性。”他低头瞄了眼胸前的葫芦吊坠。
老板笑道:“都长这么高了。”他扫了眼钟迩:“这是你对象?”
陆逾池没说话,冲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