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会把钱转你。”从小长大欠下的人情太多,导致温疏宁很不愿意在细枝末节上疏忽。
高宴声脚步一顿,而后自然的走到她身边,“回去再说。”
他怎么可能要她转来的钱,他想要的是越来越多的交集,而不是客客气气的到此为止。
他装作不经意的问起沈禧,“一会有人来接你吗?”
女朋友受了这样严重的伤,沈禧不应该第一时间出现在温疏宁身边吗?高宴声脑海中盘旋着这个念头,面上却不露分毫。
温疏宁却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他一会有事,这样说是在暗示之后无法一起回学校,纠结了几秒要不要说个善意的谎言,可看着高宴声,到嘴边的话却变成了,“没…没有。”
“我没告诉我室友。”
“不过我自己回去也可以,问题不大的,只是…不是还要去派出所吗?”
派出所?高宴声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经她提醒,他才想起去医院前警察的嘱托。刚才满心都挂念着她的伤势和缴费,竟把这件事完全抛到了脑后。
“我没有别的事。”他贴近了她一点,安抚的将手搭到温疏宁的肩膀,“我只是怕……如果待会儿你朋友过来接你,看到我在这里……会不太方便。”
不好?温疏宁困惑的眨眼。
为什么不好?他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吗?
略带失落的低下头,接过对面医生递来的医嘱,温疏宁扯了扯衣角站起来。
“谢谢大夫。”
接诊的是个年轻姑娘,她眼神在温疏宁身上转了转,又转到了高宴声身上。
明白了点什么的医生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呢?原来是好朋友啊。”
温疏宁下意识握住高宴声手腕的左手仿佛被烫了一下,立刻松开,她有些慌忙的解释,声音都有点磕巴,“我…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好尴尬。她脸颊有些发红,眼神飘向高宴声,想要看他脸上的表情。
他会觉得为难吗,被这样误解和她的关系。会立刻和医生解释,想要撇清吗?
出乎意料,高宴声没有分毫的不悦,甚至精准的抓住了她松开的那只手,重新握至掌心,他朝着医生礼貌的点点头,“现在确实是朋友。”
沈禧对温疏宁如此不上心,让她在这种时刻第一个想起的竟然还是室友,这样的不称职的男朋友,还有什么继续交往的必要。
向来心平气和,万事不放在心上的高宴声心底升起了些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到,微不可查的戾气。
两人到达派出所时,超市阿姨和男子还在调解室。
说来也真是可笑,许多在外面借着酒劲或蛮横肆意打砸、气焰嚣张的人,一旦进了派出所,坐在那间庄严肃穆的屋子里,立刻就老实了下来,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警察同志,我……我承认我错了。”那男人此刻低眉顺眼地坐在椅子上,声音也低了下来,再不见超市里的嚣张气焰,脸上甚至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表情,“我就是中午喝了点酒,一时冲动,脑子不清醒……我认错!”
超市阿姨并不接受这个解释,看到高宴声和温疏宁两人被领进来后,更是拽着温疏宁的胳膊,坚决要男子赔钱。
“警察同志!你们看看!他把我们小同学伤成什么样了!缝了那么多针!这能是一句‘喝多了’‘一时冲动’就完事的吗?!”她的声音又急又气,“必须让他赔钱!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还有我店里的损失!一样都不能少!”
“我没钱。”提起金钱,男子的态度开始推脱。他撇撇嘴,眼神躲闪,甚至带着点不以为然的轻蔑,“就划了那么个小口子,能有多少钱?缝几针的事儿,别想讹我。”
高宴声闻言,眉头立刻蹙起,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他虽看不见男人那副嘴脸,但那语气里的无赖和推诿却听得真切。
一只纤细的手臂拦住了他,温疏宁语速略快却字字分明,“酒精不能成为免责的理由。”
看着旁边警察并没有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温疏宁深吸一口气,“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那眼神开始闪烁的男子,“如果您拒绝按照合理金额进行赔偿,我会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利。监控录像、验伤报告和在场目击者都是证据。”
超市阿姨在旁边不断点头,“我们小温可是法学院的高材生,你等着法院见吧。”
温疏宁脸色不变,胳膊上的伤口虽然还在阵痛,但时间长了,她已经能够勉强忍受。
“这是刚刚缴费的账单。”高宴声听到温疏宁不再说话,会意的将手机递给了她。
清晰的花销被摆在桌上,办案的民警都更严肃了一些,“赔钱,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去拘留所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