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林小雨:“有便携式x光机吗?博物馆应该配备用于文物检测。”
林小雨一愣:“有……在楼下实验室。”
“去拿。”
十分钟后,一台小型x光机被推来。在机器幽蓝的扫描光下,木乃伊的骨骼和包裹物结构清晰呈现。
就在胸骨下方,心口的位置,果然有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的异物,轮廓与莎草纸卷吻合。
“真的……”林小雨捂住嘴。
“现在,需要在不损坏裹尸布的情况下,把它取出来。”
季玄音看向慕景,“理论派,书上有没有讲古埃及裹尸布的编织手法和接缝位置?”
慕景立刻翻书,快速查找:“有!常见的是祭司裹法,会在左腋下留一个仪式性的活结,象征灵魂出入的通道……如果信是从那里塞进去的,也许能……”
季玄音已经凑到木乃伊左侧,在层层叠叠的裹尸布下,果然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松脱的结。
为了不损坏文物,季玄音只能调动为数不多的灵力,小心翼翼的探入,灵力仿佛化为修长的手指,动作轻缓得像在触碰蝴蝶翅膀。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隔……隔空取物吗?这是什么能力,好厉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季玄音。
慕景惊讶之余看着季玄音专注的侧脸,手电光在她英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
这一刻,那个总说“盐便宜”的务实派,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安心的专业感。
轻微的一声“窸窣”。
季玄音的灵力抽了出来,裹挟着一个只有手指粗细、用残破亚麻布包裹的小卷。
她将它放在铺着软垫的托盘上,林小雨戴上放大镜,用最细的镊子,颤抖着将外层亚麻布揭开。
里面是一小卷莎草纸,边缘已经碳化碎裂,但中间部分奇迹般保存着字迹。
古老的墨迹,用古埃及祭司体书写。
林小雨一边看,一边低声翻译,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致吾友卡姆:
河对岸的部落已同意停战,条件是我们交出西岸的三块芦苇地,长老们争吵不休,但我知你一直渴望和平。
我自作主张,已将我的地契随信送上,请代我交给对方。勿念我,勿寻我,愿尼罗河保佑你,愿我们在阿努比斯的天平前重逢时,皆无愧于心。
——你的兄弟,塞特”
信很短。
却重如千斤。
“不是诅咒……”慕景喃喃道,“是一封……让出土地换取和平的信,那个孩子是信使?”
“信没送到。”
季玄音看向展柜,“所以战争可能还是发生了,卡姆至死都不知道兄弟为他做的牺牲,而这个孩子,因为弄丢了信,自责溺亡,执念不散。”
她拿起那卷莎草纸,走到墓室入口前,将它轻轻放在那个水之眼符号下方。
“信送到了。”她用清晰的、平静的声音说,仿佛对面真有听众,“你可以走了。”
静默。
然后,一阵微风不知从何处拂来,轻柔地卷起莎草纸。
纸张在风中化作点点微光,如同流萤,盘旋上升,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一股纯净的解脱之力涌入季玄音体内,气旋猛的收缩又扩张,灵力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
地上那串暗红色的水之眼符号,颜色迅速变淡,像被水洗去,最后只剩下一小块普通的水渍。
远处,那隐约的、水底传来的孩子哭声,渐渐停歇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展柜里,木乃伊那抬起过的手,似乎极其细微地放松了一些,裹尸布也不再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凌晨2:00,一切恢复平静。
林小雨检测了展柜内外,能量读数归于正常,李队长长舒一口气,看季玄音和慕景的眼神里多了敬佩。
虽然林小雨和李队长很好奇季玄音那手隔空取物是怎么回事,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两位……怎么收费?”他搓着手,“馆方肯定愿意额外……”
“按合同就行。”季玄音已经开始收拾她的盐和绳子,“尾款尽快。”
回程的出租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城市夜景流光溢彩,掠过车窗。
慕景靠着车窗,疲惫涌上来,但精神却很亢奋:“我们……真的解决了一个三千多年的执念?”
“嗯。”
“就靠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