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出入我能理解,天舒咽了口唾沫,“为什么我也可以?”
“因为…”叶洛泱开口时顿了顿,又缓了缓,一双眼睛瞅了她一会儿,嘴角向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你是她的徒弟吧。”
天舒尴尬,见叶洛泱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就起身带路,她赶忙上前伸手拦住她,有些歉意的摇头解释:“其实血姬大人从未说收我为徒。”
“我还是不去了,这不合适。”
她与齐寒月的关系好像远远没到可以随意出入她私人空间的地步。
“也罢,我会和她说明,到时等她传唤你,”叶洛泱立住了脚,轻笑了一下,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又上下看了她一会儿,话语却故作轻描淡写。
“天舒,你记得千瞳宗是为何灭门的吗?”
天舒如实摇头,那年她被带走时尚且不清醒,又在人间病了数年才起身。
阳光一点点下沉,留在屋内的光线逐渐泛出焦黄,逐渐暗淡,叶洛泱看着外出任务的门徒们留下诸多信物,目光停留在两个暗淡的玉石上。
已经很久没有弟子出事了。
近日来自各宗的战书比先前更为频繁,虽然多是蛮荒之地的小门小派,可平日里连来往都不曾有过。
常年游走于江湖的直觉早已将警钟敲响,如今在死士阁中将剑灵抢回,更是与蛮荒中最大的古鹰宗明着作对。
这个宗门背靠魔神,狡诈无常,千瞳宗被它一夜吞并,只可惜齐寒月和门生并没有与其交手的经验。
叶洛泱不由多看了眼天舒:这人既是灭门逃出,可又是一副初出茅庐的样子,对这个仇敌一无所知。
若不是一模一样的身份,也不怪齐寒月根本不愿相信,她和记忆中的天舒会是同一个人。
至少回忆里的那个同窗,自初见起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哪怕会将自己陷入险境,也要将千瞳宗灭门之真相昭然天下。
或许相同的只有名字与身份,灵魂入过黄泉,喝过孟婆汤,没有了同生共死的经历,又怎么算得上是故人。
叶洛泱不由为齐寒月感到心疼。
夜晚的月光洒在大殿之上,亮的让人能看清殿前大理石的反光,入冬前的夜风格外萧瑟,刺入呼吸使人清醒。
天舒依然记得和齐寒月的约定,她推开千瞳宗待客的大殿,里面空空如也。
今晚来了几回,齐寒月都是不在。
她似乎和她一样,在躲避即将可能来临的现实。
天舒漫无目的在千瞳宗到处转悠,却也不敢走的太远,听还没睡的门生隐晦提点:在最高峰有一个无人打扰的小殿,门主若是晚上不在寝殿,多半在那边。
如今以她的身份与实力,都让人避之不及,哪怕是门生也是如此。
天舒绕着青葱小道,步行没过多久便远远见着那高挑匀称的身影,齐寒月站在大院树边,依靠着大树望着遥远天际。
她早已听到了来者,萤光随风飘荡。
女人身披黑色裘袍,宽袍顺着雪肤滑落露出一侧香肩,几丝黑发顺着香肩飘散,白皙纤细的手垂晃着酒葫芦,寒风吹袍,露出那袍下修长双腿。
树边是悬崖尽头,自上而下将千瞳宗收入眼底,环绕着大山的建筑被反复修缮,在清冷而透亮的月光中古朴而锋利。
天舒在她身后踌躇了一下。
“血姬大人,夜风寒凉,您还有伤要早些歇息。”
声音轻轻的,那人点了头,月光之下的美艳的侧颜模糊了轮廓与寒光交融,一时看不清表情。
她抬眸迎着月光,开口询问却又像知道答案般再问上一遍,声音随意而清冷。
“天舒,你既是千瞳宗无夜剑灵,当初在我误以为你是少宗主时。”
“为何不解释?”
天舒垂头,恍惚的眼神掩盖住自己眼底的阴霾,如实回答:“我自从灭宗后逃出,一路被调查追杀,当时怕给你多了麻烦。”
“也怕你知道我的身份后,不再愿意放我走。”
女子回过头,沉沦于醉意的眼底却依旧深沉似海,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声音戏虐中嘲讽。
“那灭宗之后,你可曾忘记过什么?”
天舒一愣,抬头迎上齐寒月微眯起的双眸,这次她的眼底并没有隐瞒的神色。
“未曾。”
齐寒月细细打量过面前那个少女,乍一看她长大许多了,面上稚气褪去不少。
真不愧是神胎,想必当时她说的年龄也是瞎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