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在身侧的少女就像指尖渺不可及的一丝柔软,像是黑夜里指路的一抹微光。
和十年前一般朝夕相伴的时日,就如一块打入冰山深处的石头,长年不化的冰山开始出现道道裂痕。
在这个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只想把她藏起来,予一分无忧无虑的岁月静好。
可这人又要再次猝然离开,勉强缝补的伤口绽开来,这五年来孤身一人踽踽独行的悲怆卷土重来,最终将她层层湮没。
残忍到好像剥夺了乞丐的蜡烛后再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冷到让人浑身发抖。
近在眼前,却再也触不可及。
在这个当下,齐寒月毕生第二次希望时光能够倒流。
天舒的身体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霎时吞没了周围所有,覆盖上千瞳宗的断壁残垣和尸山血海,白色的视野中只胜一片白净而祥和。
所有真实都依稀褪去,血腥灰飞飘散。
她躺在白净的天地之间,视野所致只有纯净的白。
白到虚幻无边,长剑身体自动脱出落在耳边发出金属铿锵的声响,天空雪花片片。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徒留一片冰天雪地,她躺着在地上,周身的痛楚竟都逐渐的褪去,不由闭了眼睛去迎接降临的死亡。
后悔吗,她不太想计较。
“天舒,我来迟了。”
镶了金线的玄色靴子出现在身侧,那人蹲了下来,余光中这身衣袍似与常人不同,格外光滑修整,灵光波涌着。
血肉之躯的痛楚全部褪去,五识终于清明,天舒睁开了眼睛,视野变化中总算看清那一身玄衣闪烁着的是银色光泽,银色灵波环绕,衣服的肩部披着连接着的黑披风,盖着右肩垂下。
青衫摆尾处有一块白色雪狼图腾,在摆动之中若隐若现。
“多年不见,倒真如你所说。”
“为表歉意,本王便答应你的交易吧。”
天舒困倦的张嘴,“你是谁。”
齐寒月在哪里,她活下来了吗。
男人气笑了一般的挑眉,生硬的语气在努力捏出温和的宽慰,“在下九狼门,薛玄清”
薛将军,皇族中最为忠诚战神吗…
这如今四海大陆活得最长的也就三位神阶,她竟在短短一天中就见了两位。
所谓交易,自己又如何与他有过干系,为什么他眼中是和初识齐寒月一般的似曾相识,而自己却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九年前,你说本王今日来助齐寒月飞升神阶。”
男人放慢了声线,平缓中恢复了常年带着如刀刻般尖锐的冷漠,“而条件是她会在夜神麾下,剿灭古鹰宗。”
天舒脑子里独自消化着这大量的信息,男人一手招来无夜剑,他看起来和初见时的齐寒月一样有着浑然天成的生人勿近,乌发一丝不苟得全部往后梳束起来,露出美人尖的发际线,瞳孔是深邃的黑。
“本王信奉强者为尊,当年的你还没有资格与我对赌,但今日又确实相见。”
“我已来赴约,便看你如何兑现。”
男人说着,无夜剑发出骇人的金光,照的天舒两眼无法睁开。
支撑了诸多折磨的肉身终究无以为继,随之刹那破碎,化作无数光点往无夜剑中飞去,剑身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微光。
“你既然解开了禁术。”
“那便在走出轮回后重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