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店里正忙着。
阿福在门口招呼客人,小川在搬货,柳娘子和翠娘在柜台前给人量尺寸。林悠悠站在柜台后面,手里翻着账本,算盘拨得啪啪响。
外面进来个人,穿着灰布衣裳,头上戴着顶草帽,手里拿着个信封。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问:“石柱在不在?”
阿福指了指后院:“在后头,我去叫。”
石柱从后院出来,身上还沾着布屑,手上全是灰。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信封,看了一眼。
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不是变红,是变白。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没了颜色。
阿福在旁边看见了,吓了一跳:“石柱哥,咋了?谁来的信?”
石柱没说话,拿着信,没拆。他站在那儿,盯着信封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后院走。
阿福想跟过去,林悠悠叫住了他:“别去。”
石柱一个人坐在后院的角落里,背靠着墙,把信封拆开。信纸很薄,上面歪歪扭扭写了几行字,一看就不是读书人写的,是找人代笔的。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他走到前面店里,脸色比进去的时候还难看,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林悠悠问他:“怎么了?”
石柱把信从怀里掏出来,递给她,声音很低:“家里让我回去。我爹病了,家里就我一个儿子,让我赶紧回去。”
林悠悠接过信,看了看。上面写得挺急,说老人病得不轻,卧床好几天了,村里的大夫看了也不见好。让他别耽误,赶紧回来。
她把信还给石柱,没说话。
阿福在旁边急了:“那你得赶紧回去啊!还站着干啥?”
石柱说:“我知道。”
但他没动。他看了看店里的货架,看了看后院的方向,看了看柜台上的账本,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柳娘子和翠娘。看了看,没动。
林悠悠说:“家里的事要紧,你收拾收拾,明天就走吧。路费店里出,不用你还。”
石柱摇头:“路费我有,不用店里的。”
林悠悠看着他,说:“那行。你回去安心照顾你爹,店里有我。”
石柱点点头,没说话。
阿福说:“石柱哥,你别担心店里的事。活儿我替你干着,等你回来。”
小川也说:“对,石柱哥,你赶紧回去,你爹好了早点回来。”
石柱看了看他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转身回了后院。
那天下午,石柱没怎么干活。他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就几件换洗衣裳,一个小包袱。收拾完了,他坐在后院的角落里,没出来。
林悠悠也没叫他。
天快黑的时候,石柱从后院出来。他没跟林悠悠说去哪儿,林悠悠也没问。
石柱去了城东那家饭馆。
他没进门,就站在门口。饭馆里灯火通明,客人进进出出,热气从门里涌出来,飘着饭菜的香味。他站在门口,没进去,就那么站着。
小陈姑娘在里头忙活,端菜、倒茶、收拾桌子,跑来跑去。她抬头的时候,看见了门口的石柱,愣了一下。
她把手里的盘子放下,跑了出来。
“石柱?你咋来了?进来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