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手指在抖,那种抖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
二十年了。
她第一次在塞西莉亚面前差点露馅。
不是因为她隐瞒的技术退步了——是因为她要隐瞒的东西太大了。大到她每次想起,都会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抖。
维奥莱特夫人赤裸的胸口。
那个男孩埋在她胸前,像婴儿一样吮吸。
维奥莱特夫人说的那句话——
“你可能也会让他勃起。”
那男孩确实勃起了,尺寸骇人…
海伦娜睁开眼睛,把手从胸口放下。
她开始走。
步子渐渐稳定。
走廊很长,两边的墙上挂着汉密尔顿家族历代家主的肖像画。那些画里的人都有塞西莉亚一样的冰蓝色眼睛。
海伦娜走过一幅又一幅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她知道塞西莉亚不会就此罢休。
那位夫人看似冷血的、利益至上,但她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
不是因为她的推理能力有多强。
是因为她足够冷。
冷到情绪不会干扰判断,冷到直觉不会被感情蒙蔽,冷到能在所有人都说“是”的时候,唯一一个说“不”的人。
海伦娜停下脚步。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一道道水痕交错着,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无数碎片。
她想起塞西莉亚说的那句话
“有些事瞒着我,比说出来更糟糕。”
不。
海伦娜在心里说。
有些事说出来才更糟糕。
——
书房里,塞西莉亚坐在书桌后面,手指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海伦娜有问题。
她说不出是什么问题——但她知道有问题。那种感觉像闻到了烟味,明明看不见火,但你知道某个地方一定在烧。
塞西莉亚的手指停下来。
她拿起那部黑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晚上,”她说,声音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场商务会议,“来一趟庄园,具体让你做什么见面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一个低沉的女声响起,字正腔圆,带着极淡的旧俄口音
“好的,夫人。”
电话挂断了。
塞西莉亚把听筒放回去,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雨还在下。
庄园的花园在雨雾里模糊成一团深浅不一的绿,远处的马场若隐若现,那匹罗翰关注的叫“午夜”的黑色安达卢西亚马应该在马厩里。
塞西莉亚看着窗外,眼睛里有某种很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东西。
不是担忧。
不是不安。
而是这个家里正在生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她不喜欢不知道。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