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昭不知道怎得,这心在胸腔里一直难以安定下来,虽然说完全安定肯定是不太行,但是也不能这么活跃啊,就好像是……在惧怕着什么一样,荀昭感到十分的莫名其妙,不知道第几次又问了一句:“病情确实是控制住没有再恶化对吧?”
旁边不知道回答了多少次这个破问题的小山控诉地看了他一眼:“是是是!这个问题今天早上都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了!”
荀昭摸着自己丝毫没有停止乱跳的心脏,有点奇怪,究竟是忘了什么事情呢?
“将军……”这一声真的是叫的酥媚入骨,但是细品之下,又带着无尽的哀愁和柔情百转,弯弯绕绕地缠在吕布的心头,真是教他骨头也酥了,眼也直了,吕布不得不承认,虽然他对自己那个便宜义父董卓横刀夺爱的事愤懑不平,但是貂蝉这时候展现的风情远不是当时青涩的时候可以比的,属于劣根性的那一部分悄悄冒了个头出来,吕布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荒唐地想,在这方面说不定还得好好谢谢董卓……
一只酥软若无骨的小手缓缓摸上了他的胸膛,吕布下意识扣住了那只手,手中的滑腻触感让他爱不释手,但是那只手却不肯乖巧地被他钳制住,像一尾灵活的白鱼一般脱出又似有若无地撩拨着他的胸口。
“小姐……”吕布让她摸的呼吸都有点停滞,越过那双涂着鲜红丹蔻的手去看她的脸,如云一般的鬓发上斜插着一弯新月,薄如蝉翼的金饰在上面微微颤动,洁白的玉珠如同水滴一般柔和,但是这些雍容华贵的东西聚集在一起却都压不过那张颜若桃李的脸,貂蝉的手虚虚挎着他的腰,见吕布直直盯着自己,她似是有些害羞一般,漂亮的面颊上升起了动人的红晕,然后娇嗔着扎进了吕布的怀中。
吕布望着她蜿蜒流转的发丝咽了咽口水,貂蝉仰起头,一股馨香透过她的身体传来,吕布认不出低下头,将脸埋在佳人修长的脖颈上,细细嗅闻那股芬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貂蝉目光流转,眨了眨眼睛,眼中泛出了泪光,吕布将头扣在她肩上,对着白皙滑嫩的肌肤轻轻啃噬碾磨出一小块红斑,正当意乱情迷之间,吕布突然察觉到底下的娇躯正在微微颤抖。
他急忙扳过貂蝉的肩膀,见到两行清泪在她美丽的眼睛中流泻而出,吕布心都碎了,一把抱住她道:“小姐不愿,那……”
貂蝉呜呜咽咽地打断了他的话:“妾怎是因为这原因而哭泣,只是我如今委身董卓,真是日日生不如死还要强颜欢笑,也只有将军是妾的唯一寄托了,只是你我相见尚且如此困难,今后的路又在何方呢……”
泪珠儿流泻在吕布的手心,将他的心都烫化了,见到心上人如此悲伤,吕布是又感动,又酸涩:“小姐如此,布自然也是难以割舍小姐。”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张想来写满了刚毅的脸上,竟然是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哀愁来:“只是实在可恨,可恨偏偏是那老贼!”
貂蝉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一双美眸之中写满了担心:“将军慎言,他毕竟是将军的……义父。”
“哪里有他这样的义父!”吕布一下子窜起来,血色一下子涌上了他的脸颊,他怒发冲冠道:“谁家的义父会抢夺儿子的妻子呢!”貂蝉也不禁暗自垂泪,两人一时相对无言,貂蝉依偎在他怀中道:“妾不知何时才能与将军再见,虽然事情已经成了现在这样,妾还是不甘心……”她长长的睫毛柔顺地垂下,丰润的红唇吐露出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剜吕布的心:“妾本可以与将军双宿双飞的……”
吕布那双虎目终于忍受不住盛满了泪水,他背过身去,貂蝉却从背后又环抱住了他的身体,吕布猛然转过身来,整张脸搭在貂蝉柔柔的肩颈上,透过薄薄的纱衣,如雪一般的肌肤上映刻着斑斑红痕,吕布轻轻抚摸着那些痕迹,貂蝉轻轻推开了他,露出一小半精致的面容,徐徐的微风拂过她的头发,细细的腰肢仿佛柔韧的柳枝一折就碎了,貂蝉轻轻抚摸了一下裸露的肩颈:“不要看……”
“小姐……”
“妾……现在已经是残花败柳了”,貂蝉微微垂下头,颤抖的声音仿佛压抑着无数情感,“如今自然是配不上将军的。”
吕布轻轻抚摸着她柔滑的发丝,爱怜地亲了亲她雪白的面颊,貂蝉那双美丽的眼睛蕴含着无数深情,稍稍抬起又很快地落下,吕布忍不住亲吻那双好看的眼睛,新月一样精致华美的金簪被摘下随意地丢在一边,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貂蝉漂亮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忽然笑了:“在这里不好,老贼定会看出端倪,何不另寻一处地方?”吕布已经有些急,但是听了这话也觉得很有道理,貂蝉的后半句话让他忍不住浮想联翩,他忍不住道:“都听小姐的,小姐说去哪里,布就依着小姐去哪里。”
貂蝉微微附在他耳边道:“这外面有一处亭子,名凤仪亭,那地方花木掩映,旁人都看不见,你我何不去那边相会?”一番话说的吕布心痒痒的,当下便道:“如此,我们这就过去?”
“这可不行”,貂蝉左右观望一番,两个人一起出去难免令人起疑,将军先去那里等着,妾随后便到,吕布重重地一点头,拿起旁边的方天画戟便步履如风一般地去了。
屋内只留下貂蝉一个人,她眼中刚刚流淌的深情缓缓平复,原本柔肠百转的目光此刻深深地思索起来,她将那支金簪轻轻拾起放在旁边,看着镜中自己红润美丽的脸颊满意的点了点头,屋内的熏香袅袅升起,旁边的紫色铃兰开的正好,她轻轻撷下一支簪在发上。
“差不多了。”貂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窗外来来往往的仆从,大大方方地走出了门,众仆从都恭敬地对她行礼,貂蝉道:“我自去凤仪亭一趟,你们不必跟随,若是太师来了,告诉太师我在凤仪亭便是。”
凤仪亭修建的十分美丽,秀致的亭子周围是各色花木,貂蝉细细看着,只见吕布略微模糊的影子在其间若隐若现,貂蝉的步履轻快起来,面容上挂着甜美的笑容,远远地分花拂柳而来。
吕布等着她的到来,貂蝉越靠近却更加羞涩起来,微微侧身对着他,细致的纤腰和高耸的玉峰如同最美好的景致,吕布走上前去轻轻环抱住她,貂蝉微微扬起美丽的脸,动人的目光水光淋漓,轻轻叫道:“将军……”
吕布顺着她薄如蝉翼的纱衣摸进去,让貂蝉忍不住微微一颤,眼神慌乱地看了看旁边,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推了推他:“这可是在外面……”
说是推但是吕布的身躯却归然不动,吕布微微握住揉了揉道:“怕什么,这里又没人能够看见。”女子身躯的绵软芬芳让他欲罢不能,不由得深深沉溺在这温柔乡中,貂蝉秀眉微微蹙起,轻轻喘息道:“有些疼……”
吕布微微放轻了力道,一双手又往下游弋而去,滑腻的肌肤轻轻拂过他粗糙的手臂,如同浸泡在一汪温水之中,貂蝉还想再说些什么,一张樱桃一般的小口却被轻轻含住,吕布的手还搭在她修长浑圆的腿上,一时之间竟然是着了魔一般的忘却天地与自我,不知道身处何地了。
等到凌乱的脚步声远远的走进来,一个暴怒的声音如同天空中的惊雷一般劈在吕布的脑海:“吾儿吕布可在!”
吕布一下子慌乱起来,董卓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符一般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他放开手中美人,急切地想要赶紧逃走,貂蝉仿佛还没有清醒一般抱住了他的胳膊,吕布下意识向下看去,貂蝉目光中的情意如同水流一般缓缓流淌在他的心上,貂蝉轻声道:“不知道何时才能再与将军相会,但是对于妾来说,和将军在一起的这一刻才是最重要的。”
吕布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温暖了,热热的烘托着,这种温暖竟然让他忘却了现在可以说是非常紧急的情况,知道暴怒的董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貂蝉那张漂亮的面容上布满了慌乱,连忙挣开吕布,吕布望着空荡荡的手臂有点发懵,貂蝉小声急道:“将军快走啊!”
吕布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抬步便朝相反方向跑去,远远的仍然忍不住回头忘了一眼,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貂蝉的背影,她鬓发散乱,董卓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有些担心,还想要再看,但是一柄长枪擦过他的面颊正好插在旁边的墙壁上让吕布心里一惊,银白流畅的兵器正是他的方天画戟,吕布一拍脑袋,刚刚太过于意乱情迷竟然忘了拿兵器!
但是此刻已经顾不上其他,董卓已经循着路追了过来,吕布只能放下心中那点不甘心,快速离去了。貂蝉湿润靡丽的面容仍然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的浮现,吕布不由得心中烦躁,想到貂蝉泫然欲泣的表情,他不由得恨恨地将一大壶酒尽数灌进了口中。
旁边的妻子严氏看得不免心惊,她一向细心,但是今日却看不出丈夫在想些什么,只能低眉顺眼地帮他烫酒然后再倒上,这样不知道喝了几壶,吕布眼神已经开始有些直愣了,严氏声音柔柔地道:“将军,不可再喝了,这杯中物喝多了伤身啊。”
这柔柔的声音让吕布心中一动,抬眼看去,眼前却不是貂蝉那张艳若桃李的面容,而是妻子严氏温柔美丽的脸庞,吕布不由得心中一阵烦躁,想起貂蝉的好来,又深恨自己不能正大光明地拥有她
“我誓杀老贼!董卓!老贼!”吕布面容暴戾,倒是把严氏吓了一跳,她不理解道:“将军何故要杀太师?太师可是将军的义父啊。”
吕布已经醉的不知道东西南北了,看到妻子温柔美丽的脸,有什么东西轻轻打在他的脸上,吕布循着望过去,只见是严氏头上戴的一支流苏,吕布想起来点什么来,探出手轻轻摘下了这支精致的发饰,这上面一支蝴蝶振翅欲飞,远远看上去十分灵动,细看却没有貂蝉头上戴的那支来的精美,严氏有些奇怪地看着丈夫拿着她的发钗看了很久,吕布将那支发钗握在手心:“这支不好,等以后给你一支更好的。”
严氏不由得有些含羞,双眼那么一嗔道:“现在说的什么胡话,你什么时候关注起这些事情来。”但是心中的那份雀跃却难以掩饰,她微笑地看着吕布那双眼中流露出好像小孩子一样的懵懂,轻轻叹息一声,拧了一张帕子给他细细地擦着脸。
屋门外浅浅露出一个小脑袋,梳着两个丫髻的小女郎轻轻走了过来,严氏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女郎便乖乖在旁边蹲着不出声了,只是一双灵动的眼睛细细看着那张帕子在父亲脸上轻柔地拂过,她托起腮,看着好像睡觉一样的父亲,感觉有点好奇。
百姓的“紫病”已经开始慢慢退去,这可算是解决了荀昭的一大心病,荀昭看着这几日还算温和的洪水,和快被泡烂的树木,不禁感叹道:“这也算山清水秀啊!”
旁边的小葱小山并燕书燕画几个正在努力修堤坝,听到他这句话都不自觉冒出了一个个小问号,小山摇头晃脑道:“真是奇也怪哉,这地方又破又烂,哪里山清水秀了?”荀昭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破破烂烂的广陵郡在他的眼中也没那么拉跨了,一点点好了起来,微微起伏的水波中偶尔还有那么一两条瘦的可怜的小鱼显现,荀昭眼睛一亮:“快快,这里有鱼!”
小葱摇摇头道:“这鱼太小了,没什么肉,不好吃的,刺又很多。”
荀昭眼睛笑出一个优美的弧度:“谁说鱼只能拿来吃肉啊?要我来说,拿来炖汤才是上品,小黄鱼加上腌的肉干,哦对了之前腌好的笋丝现在应该也是风味正好,这么一搭配谁不说一句汤鲜味美?”
众人都让他说的口水直流,小葱更是直截了当道:“咱们这里别的不多,鱼可是一等一的好,广陵郡的太守大人听说顿顿必吃生鱼片,听说味道鲜美,太守每日桌案上要是没有这道菜,做菜的厨子可是要挨板子的!”
顿顿都吃生鱼片?荀昭艰难地想象了一下,怪不得陈登最后肚子里都是虫子,这年代又没有处理措施,直接顿顿生鱼片这不就等着虫子寄生么?
但是这纯属于个人爱好,荀昭摇摇头,要是有机会他还是带着华佗去给这位日后死在生鱼片上的同志看看吧。
五个人的效率是高超的,在这啥都看不出来的水里还真让他们找到了几条,荀昭满意的拿着战利品回去捣鼓了,这时代就得苦中作乐,天天吃薄饼蘸酱他都要吃吐了,现在这个时候就算是刺史太守吃肉也得考虑考虑,毕竟刚遭了灾,这些东西可都是紧缺资源,荀昭感觉自己还算幸运的嘞,虽然可能过程波折了点,但是从颍阴到雒阳再到现在的广陵,他从来在吃这方面没有短过。
荀昭喜欢待在厨房这事州牧府上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几个人时不时地远远看一眼,荀昭有点嫌弃地看着手里的肉干,这时候就喜欢把什么东西都弄成干的,美其名曰——方便,但是这风干肉又硬又没味道,是真的很难吃,这让他不禁怀念起猪肉脯来,同样都是肉干,怎么差别就能这么大呢?
荀昭大力把它剁成几块,再细细地切成小片,原本看不顺眼的肉干现在终于看顺眼了,荀昭满意地看了看,果断地加水和腌好的笋丝、处理干净的小黄鱼、切好的干肉片和不知道哪里揪出来的一袋子黄豆,再来点茱萸和盐,细细的火焰炙烤着这些食材散发出浓郁的香气,荀昭拿过一张薄饼放在嘴里啃,这东西现在在他这里地位跟饼干一样,饿了就来一张。
细细的烟火渐渐抚慰了他最近总有些不安的内心,晚膳还在瓮中微微滚煮着,荀昭眯起眼,远处走来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人,身姿笔挺,正是荀爽,与以往不同的是,远远地荀昭就能看到他面容上那种呼之欲出的高兴,荀昭不知怎得心中一颤,然后摸了摸自己不听使唤的心脏,笑着道:“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