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昭愣了一瞬,然后笑起来:“那你可要珍惜机会啊,万一你以后也是朝廷官员,那就只能在这小地方骑马了。”
“怎么可能!”马超拍拍胸脯道:“你们这里这么多规矩,与其在这里做官,还不如在凉州跑一辈子马。”
“那就希望你如愿以偿。”
“!你又招呼不打一声先跑了!”
这又是什么糟心事,荀昭皱着眉把信放在火上烧掉,旁边的小山正在吃枣花糕,一口一个含混道:“郎君,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吗?”
“收拾东西我们回徐州。”
“?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吗。”小山艰难地吞下剩下的糕点,疑惑道:“郎君不是要说南下?”
荀昭冷哼一声道:“南下不了了,真是横生枝节。”
“现在就收拾吗?”
“今晚就赶路。”
燕画震惊道:“这么着急吗?”
“去晚了曹操就把徐州城屠完了。”
什么叫“八千里路云和月”可真是让荀昭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在马上被颠簸的已经不想思考人生了。
从雒阳到徐州郯城可不是一个小距离,中间还要穿过兖州,荀昭心念一动,虽然他那点少得可怜的历史记忆没提供什么帮助,但是貌似就是这个时期,曹操和吕布爆发了大战来着,眼下兖州是曹操的地盘,吕布……
徐州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地界,先遭遇洪水洗礼,再加上疫情侵袭,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屠城惨事,荀昭望着破破烂烂的彭城,驱马进入,大街上不过是星星点点的几个人,沉闷的大街诉说着一种无言的肃杀。
“老丈,不知道你们这里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大街上空无一人?”
被小山拦下的老者先是一抖,听了他的问话才徐徐吐出一口气来:“你是哪里来的小郎君?快走吧,这处地方已经经历过一次杀人了,要找人的、要办事的趁早离开。”
“什么时候的事?”
老人浑浊的眼睛努力逆着光想要看清他:“三四日之前的事情了,老朽侥幸活了下来,也不敢在这里再待下去了。”
三四日?荀昭皱眉道:“我们快走,想这几日他应该要到郯城了。”
空荡的大街看不出当日的惨状,但无声的点点血迹昭示着那肯定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反抗的屠杀。
郯城可比彭城热闹多了,让人还离着挺远就能听到里面的杀伐惨叫声。
“小山在这里待着,躲起来别被他们看到。”荀昭转头道:“燕书燕画和我一起进去。”
荀昭其实一直对“屠杀”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明确的认知,只知道死了很多人,暴虐者杀人不眨眼,但是究竟什么样的景象才能够得上“屠杀”这两个字,眼前的景象算是给他深深地上了一课。
断肢残臂,尸山血海,为首的人背对着荀昭拼杀,只能看出他不是曹操,但是本应该是焦褐的马蹄都沾染上一层血色的光辉,在日光下光亮剔透,像是红宝石一般。
荀昭只是愣了一愣旁边的几个兵士就举起刀剑向他砍来,燕书和燕画两个连忙一一帮他挡下,最前面的人转过身来,髭须浓密,胸脯横阔,正是曹操手下的曹洪,他远远地看过来,陡然一惊高声叫道:“都停下!”
与他对打的人也是一懵,顿时怒道:“凭什么你说要停就停下?莫不是你看不起俺?”
“荀侍中?”
荀昭捏了捏手指笑道:“曹将军别来无恙。”
“你是谁!”
两人的寒暄被一声粗粝的喝声打断,后面那人长的比曹洪还要高上一截,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凶且圆,真正诠释了“豹头环眼”这四个字,再看看他手中握着的是一柄长长的尖矛,雪亮的尖端还带着血液,荀昭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阁下莫非是张飞张翼德?”
张飞惊奇道:“你怎么知道俺的名姓?”
这么明显的外貌特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了,荀昭只道:“听闻过阁下的大名,不想今日有幸相会。”
略微寒暄后,荀昭肃正了眼神道:“曹刺史何在?”
曹洪警惕道:“主公不在此处。”
荀昭冷冷地勾起一个微笑:“我自雒阳来徐州,中途经过兖州,曹刺史不在兖州坐镇,肯定是来了这里,你也不用瞒我,此次来昭自是是有大事告知,晚了可不要怪我提醒不及了。”
曹洪还是有些犹疑,不动声色道:“主公今日的任务还未完成,待某完成后再与侍中说道。”
说罢就想要回头与张飞厮打,张飞喝道:“怕你不成!”
荀昭冷哼一声,等他做完任务,黄花菜都凉了,他心念一转,冷声道:“曹洪!难不成你要抗旨?”
曹洪急转过身,左看右看道:“圣旨何在?”
“没有圣旨,陛下传口谕于我。”荀昭眼睛微微弯起,悠悠道:“自董贼平定之后,蒙陛下青睐,忝居司徒之高位。”
这话说的曹洪和张飞心里都是一惊,荀昭却没有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所以,现在可以让曹刺史来见我了么?”
曹洪道:“既是陛下圣旨,臣需得遵从。”
嚯,小皇帝还挺好使,荀昭扫过曹洪面无表情的脸,不禁感叹幸亏遇上的还是要点脸的,要是碰上流氓就难办了。
张飞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念急转,握紧丈八蛇矛道:“这事得赶紧告诉大哥和二哥!”
荀昭几人跟着他们一路行行进进,一路走到了泗水边上,远处一个值班的兵士发现了他们,顿时荀昭就感觉身上犹如寒芒刺背,跟小白兔进了老虎洞一样。
第65章
曹洪静静立在一边,两旁的兵士都警惕着看着中间这几个“不速之客”,手都悄悄按在刀柄上,一时间氛围真是紧张而又刺激,曹操的营帐尚在远处,使劲看也看不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