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微笑道:“其余皆不可说,至于姓名么,家父姓乔。”
荀昭心神俱震,一双眼睛莫名飘到了周瑜那里,又转回这女郎面上,来回切换之间,但见这女郎清丽无双,周瑜亦是濯濯风流,怎么看怎么搭对,荀昭后知后觉想:这原来就是那小乔。
当下再也没有什么顾虑道:“既如此,必然尽力保女郎平安。”
周瑜见他先是神色震惊,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接着又在自己和那女子身上来回打量,正要开口说几句,就让荀昭这么痛快的一番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他忍不住凑过去悄声道:“刚刚你还犹疑不定,现在怎么答应的这般快?”
荀昭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轻飘飘道:“因为我好像找不到什么能够反驳人家的理由。”真是不上道啊兄弟,这不是你在历史上的官配吗,自己一点也不主动争取。
一行人也算是尽兴而归,虽然结果和一开始想的不是那么一样,但是接下来发展的事情就不在荀昭的可控制范围内了。
比如一回来就看见水镜先生打包好铺盖准备要走的这场面,荀昭淡定不下去了:“先生不是说三日后启程?”这话还是昨天跟他说的,还热乎着呢,今天就立马变卦了?
水镜先生微笑捻须道:“本来是要准备三日之后走的,但是今早我卜了一卦,发觉今日就是迁居的良辰吉日。”
荀昭:……先别急着走啊,我这还没搞定呢。
水镜先生却好似已经下定了决心,笑道:“天地之大,来去自由,此方地界与我之缘,已经了尽。”
他神神叨叨的,孙策和周瑜听过这位的事迹,却从来没见过他,因此心下虽然觉得奇怪,也未敢多言,倒是小乔掀起帘子道:“老先生这便要走了么?小女之前还与老先生有一面之缘呢。”
水镜先生笑道:“便是那七尾灵狐仙子吧。”说罢一双眼睛在几个人身上一一看过,摇摇头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来到诸葛亮的身前缓缓开口道:“去意定否?”
“去意已定。”
荀昭感觉今天不对劲,这个世界肯定是玄幻了,要不然今天怎么遇见了一堆怪事?
他急急拉住水镜先生的袖口,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口中干涩道:“这便走了?”
水镜先生说了个什么,荀昭没能听到,他直直望着诸葛亮那双浅如琥珀的眼睛,最后还是对方率先轻轻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勾勒出眼周一弯墨线,如同清水中晕染开来的一抹烟云。
荀昭反应过来,低声道:“既然要走,路上要用的东西还得好好收拾收拾。”
水镜先生却道:“不必拿了,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好了。”
荀昭只好停留在原地,口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却最终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诸葛亮轻轻道:“我走了。”他目光澄澈,恰如泉中明月,瞳眸中细碎的光影闪烁着,荀昭露出一个笑容道:“期待再会。”
荀昭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荀昭失去的魂魄召回来了一些,孙策道:“别笑了,比哭还难看。”
荀昭瞪他一眼,孙策忙道:“这可不是我信口开河,你问问公瑾是不是这样。”
荀昭这几天心情一直不怎么好,虽然事情都是按照自己想象中进行的,怎么就莫名不开心呢?
“这一定是因为你太闲了。”荀昭名义上的主公孙策提出了这样的真知灼见,孙策一副非常有经验的样子:“以前我没事可干的时候也是心里闷闷的不舒服,出去打一场仗就爽快了。”
荀昭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于是两人愉快地商定起来了接下来的作战计划,孙策这作战计划很好制定,周围都是待宰的大肥肉,比如扬州刺史刘繇啦,还有会稽太守王朗啦,虽然现在势力都很大,但是朝廷势弱,可用的兵力其实没有多少,加上这几位对于带兵作战这方面还是要差上一筹,所以荀昭干脆觉得这就是康庄大道了。
“主公刚刚攻取庐江,应当休养生息,养精蓄锐才是。”在孙策兴致勃勃地将自己的作战计划分享给众人的时候,张昭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其余人也是捋须不语,一副默认的架势。
荀昭倒是能大体共情一下这堆谋士的所思所想,刘繇毕竟是宗室,之前和陆康作对,与袁术交恶都还在他们的可接受范围内,但是现在这位就有点超标了。
荀昭与孙策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这四个字,荀昭偷偷看了看还在酝酿怎么说的程普,像张昭这种资历老的“长辈”,自然也该让另一位“长辈”去对抗,还好昨天提前通过气。
张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番“眉来眼去”,他心下一沉,果然下一秒程普就开口道:“主公如今脱离了袁绍那厮,正是士气正旺的时候,此时应该乘胜追击啊!”
有人还想再辩一辩这“天地君亲师”的道理,刚要开口却看见张昭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顿时满肚子话就这么憋了回去,张昭面上微笑道:“程将军说得有理,是昭见识短浅了。”
孙策忙道:“长史所虑亦有道理,合该做好充足准备再行出发。”
张昭只是微笑,不再发一言。
好不容易熬完这个众人大会,荀昭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他松松筋骨道:“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我以为要辩上几回。”
孙策目光沉静,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个好看的小酒窝,荀昭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你脸上有小酒窝诶。”他记得周瑜脸上也有个小梨涡来着,怪不得是好兄弟,这都有个同款。
“子布肯定已经看出来了,他只是没说而已。”旁边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荀昭的思绪,侧头一看正是周瑜,荀昭纳闷道:“这何以见得?”
周瑜道:“我看他们还有想要争辩的,子布制止了他们,这人向来心思灵敏,肯定是看出来了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还是不能小看古代的谋士啊,荀昭忍不住想,得亏张昭不是个心思狭窄的,要不然他搞的这一遭肯定会被人疯狂记仇。
在春天静谧的夜晚,柔柔的春风吹拂着脸颊,荀昭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眨眨眼睛道:“公瑾,那位……小乔姑娘现在如何了?”
周瑜莫名奇妙道:“这你应该问伯符,我怎么会知道?”
荀昭:?
孙策想了想道:“应该是去我母亲那里住了。”
荀昭一边郁闷这剧情发展,照这个样子,小乔和周瑜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啊,但是他很快被孙策的话转移了注意力,荀昭道:“听闻你家中还有一个弟弟?”
孙策笑道:“是有一个,我们家人口众多,哥哥弟弟能叫上名来的就有十几个,不过只有一个是我的同胞兄弟。”
“他多大了?”
孙策想了想道:“比我要小上七岁呢。”
孙权现在还这么小啊,比诸葛亮还要小上一岁,荀昭蓦然又想起了那个让自己郁闷了好几天的“万恶之源”,忍不住甩甩脑袋,想要把刚刚出现在脑子中的人都摇出去。
正在他与自己作斗争期间,晚膳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悄然呈上了,荀昭看了一眼哀嚎道:“又是莼菜汤啊。”实话实说刚来扬州的时候荀昭很喜欢莼菜汤的,但是再好喝的东西也禁不住一直喝,荀昭在接连喝了几个月的莼菜汤之后成功对这道美味不感冒了。
“这有什么”,孙策面色如常地尝了一口,“这东西习惯了就好了,扬州都是这种汤,我从小喝到大,已经喝习惯了。”
荀昭决心拯救一下这两个人万年不变的味觉系统,满是自信道:“你们还没尝过豫州的美味吧,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