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眨眨眼睛道:“臣也不想,元儿说好看,硬是给臣插上的。”
我去!一派胡言!
荀昭看着表现得十分无辜的郭嘉,感觉整个人快碎了,曹操哈哈大笑道:“元儿不仅和文若簪花,现在连奉孝也不放过啊。”
荀昭小小声道:“我没有。”
不知道其余人有没有听到,反正郭嘉耳朵一动,下一秒笑意加深道:“臣这一朵是粉瓣红蕊的,和元儿的一模一样。”
荀昭身姿僵硬,不敢再出声了。
荀彧道:“君子簪花向来是美谈,也不免古往今来九九重阳都有簪花的风俗。”
看他们讨论其余的了,荀昭松了一口气,身旁光源被挡住,荀昭转头一看,正是郭嘉那厮,荀昭气不打一处来,“呵”了一声道:“祭酒大人,您的座位在那边。”
郭嘉笑颜如花,这样看真的像个灵动的小姑娘,他瞅了一眼荀昭无处可放的花道:“这花多好看,干什么要摘下来?”
荀昭忍无可忍道:“好看你自己去戴,我这朵要不也给你,你一起簪上吧?”
“你生气了?”郭嘉拢过那朵被摧残的花道:“反正有我陪着你一起,也不算丢人。”
荀昭:……这人脑子有病。
整场宴席上荀昭没有再看到关羽的身影,荀昭看了一眼高高坐在上方的曹操,曹操面容带笑,看着极为随和,和身边的曹仁、许褚等人把酒言欢,似乎是发觉了荀昭的目光,曹操往这边看来,荀昭连忙躲开他的视线,曹操轻轻挑眉,并未再多说一句话。
白马之战过后,曹操虽然算是胜利方,但是仍然弥补不了与袁绍天堑一般的差距,进来所有人都小心做事,连一向跳脱的郭嘉都规规矩矩的了,众人经过曹操的营帐时都是个个屏息凝神。
关羽这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虽然没人敢挂在嘴上说,但是眼神流转之间,众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荀昭自然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反正他每天也没有什么正经事要做,索性就待在自己的小营帐里哪都不去。
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
荀昭感觉自己还是想简单了,自己肯定是个非酋,要不然怎么偶尔出去一次就对上了曹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荀昭手脚僵硬,垂眉低目道:“大将军。”
眼下正是剑拔弩张的时刻,曹操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到处逛悠啊?
脑子里乱乱的,就听到曹操道:“许久不见你了,还以为你病了。”
荀昭艰难道:“正值换季,总是出去反而容易感染风寒。”
曹操“哦”了一声,荀昭没有看他,却感觉曹操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虽然没有看到,但是荀昭对这种眼神很熟悉,那种漫不经心的打量,正想着听见曹操道:“不在文若和奉孝身边你倒是沉寂很多。”
能不沉寂吗?谁敢惹你啊。
没等荀昭回上一句客套话,就听到曹操开始抚今追昔道:“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看着我。”曹操笑了笑,接着说:“就像你现在这样。”
荀昭这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直直盯着他看了,曹操的笑容温柔而又亲切,极具迷惑性,要不是荀昭知道历史上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肯定会因为他的话感动的不行。
“将军竟然还记得。”荀昭用亮晶晶的眼睛努力演出十分感动的样子。
曹操眯了眯眼,荀昭觉得八成自己的演技还不是很到家。
曹操略微停顿,继而轻轻一笑,竟然有些忧伤道:“元儿,你观我如何?”?大老远跑这里来就来问这个破问题?
荀昭谨慎道:“治世能臣,人中翘楚。”夸得很不走心。
“那为什么云长非要弃我而去,非要去寻那刘备?”
荀昭心中纳罕,关羽已经走了好几天了吧,过五关也过了,斩六将也斩了,曹操怎么还没走出来啊?
“可能是刘使君与关将军兄弟情深,难以相弃吧。”
曹操若有所思,感叹道:“功名利禄,财帛美色俱不能动其心。”
荀昭在一边当木头人,虽然不知道曹操为啥要拉着他说这些,但是他总感觉曹操来这一趟肯定挖了个大坑等着他。
曹操下一句如滚滚天雷:“他自去追随那刘备也就罢了,只是……”曹操露出一个笑容道:“只是云长临走之时问我能不能带上你。”!关羽脑袋缺根筋吗?
荀昭心神巨震,脑子一片空白,刚要开口辩驳又恍然想起月下与关羽那一次谈话,关羽明明知道他没有那个意思,以他的为人,绝不会在临走之时还要坑人。
荀昭豁然抬头,正巧对上一脸探究之色的曹操,豁,果然是这老狐狸在诈人。
荀昭道:“真的么?他从来没和我说过。”
曹操与他对视,若无其事道:“可能是云长临时起意吧。”
荀昭笑了笑道:“这次会战官渡,将军有多少胜算?”
曹操惊讶之色一闪而过,而后道:“你觉得呢?”
“将军想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曹操嗤笑道:“如今的情形严峻,元儿还有心情开玩笑呢?”
荀昭心中有一股气,此时幽幽道:“如今情形严峻,将军不还是亲自到这里与我闲聊吗?”
曹操一时无言,而后道:“假话。”
“胜负三七,将军三袁绍七。”
曹操突然笑了起来:“那真话呢?”
荀昭唇角微微勾起,眼睛明亮如晨星:“胜负三七,将军七袁绍三。”
曹操笑声戛然而止,正要问为什么,荀昭往后一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看好戏的郭嘉道:“正好祭酒大人来了,具体原因将军还是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