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没好气道:“你以为这是街上的菜叶子吗?”他认真道:“我只有这一根线,只能牵一个人。”
荀昭愣道:“那你为什么牵我啊?”
“它都长到你胸口里去了,我能怎么办?!”小少年突然凶道。
“抱歉。”
“没事道什么歉。”
默了一会儿荀昭道:“我什么时候能动啊?”他现在浑身僵直,甚至都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要不是眼睛能看到,他真的要以为自己只剩下一个头颅了。
张琪瑛幸灾乐祸道:“那只能靠你自己了,没关系,我会帮你的,多练习一下就好了,你的尸体还是待在那里太久了,肌肉和骨头没活动开。”
艰难行走的荀昭看了看这家徒四壁的地方,眼珠一转道:“你学了几年道术了?”
扶着他的张琪瑛想了想道:“大概十几年了吧。”
“十几年?!”荀昭难以置信看着他的小身板,这顶多看着六七岁啊。
“唔,这和我练的道术有关。”
这段时间一堆不科学的事情已经将荀昭的心理底线冲击地无比之低,他只惊讶了一瞬,淡定道:“既然你会这么多道法,我们一起去给人看相赚点小钱?”他看了一圈这寡淡素净的地方,委婉道:“总靠着你父亲那点积蓄也不是办法。”
张琪瑛的表情由刚开始的震惊变成现在的无语:“你知道现在的汉中太守是谁吗?”
“张鲁啊。”
“你知道张鲁是谁吗?”
荀昭想了想道:“虽然你们都姓张,但是强行攀关系不太好吧。”
张琪瑛忍无可忍道:“张鲁就是你天天看见的那个道士,那是我爹!”
荀昭脑袋宕机了,有些疑惑道:“那我们为什么每天住这么破的屋子,每天的菜没有一点荤腥啊?”
“你想住像你家那样的屋子?”张琪瑛想了想道:“修道讲究修心,不能贪图享乐。”
“我又不修道。”
张琪瑛微笑道:“你现在这副残破的身体,也不能吃什么大补之物,先把底子打熬好吧,不然有你受的。”
“那我能不能提一个建议?”荀昭认真道:“每天的膳食我来做吧。”
张琪瑛:“……行。”
汉中真的很特别,这是荀昭上街的第一感受。
家家户户都挂着一个奇怪的道幡,后来张琪瑛告诉他那象征的是“五斗米道”,当汉中郡守把所有人都发展成自己的信徒也是挺厉害的。
荀昭现在走得还是有点僵硬,心脏和手腕脚腕之间的联系还是有点脆弱,偶尔迈步有一瞬间的停滞,这已经是荀昭努力两年的结果了。
街上一片和谐,有一处地方人出奇的多,荀昭拉拉张琪瑛的手道:“那边是做什么的,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张琪瑛踮起脚看了看道:“看不到,好像是什么吃的吧?”
“去看看。”荀昭兴奋道。
“你这不良于行的样子,进去了恐怕就出不来了。”荀昭眨着亮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张琪瑛妥协道:“好,去。”
待他们穿过重重阻碍,才看到原来是个打米糕的妇人,做出的米糕白糯细腻,散发着清香,看着就让人心中喜欢,切开米糕再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最后浇上一勺甜蜜的桂花酱,让人看着就食指大动。
荀昭吃了一口,软糯的感觉在口中化开,他幸福地眯起眼睛,身旁的小少年凑过来道:“好吃吗?”荀昭点点头:“这个特别好吃。”
正享受着,身旁传来一个声音:“听说了吗?那曹操要南下了,不知道这一战谁能成功。”
“那还用说?当时号称百万大军的袁绍都被他打败了,现在我看坟头草都三米高了,这曹操怕就是将来的皇帝陛下了!”
“唉,听说在他治下的百姓可没那么好受,到时候像现在这样是不可能喽。”
荀昭听得入神,张琪瑛突然道:“那我也尝一口。”
“啊!你为什么要抢我的。”
第92章
两个人把茯苓、莲子、酸枣核、当归等一一整理好,张鲁有时候喜欢亲自到道观里给别人开药治病,荀昭想起于吉,忍不住问道:“你们道士都喜欢给大家开药治病吗?”
张琪瑛斜他一眼道:“不然呢?术法什么的他们又看不懂,我也不能天天飞檐走壁给他们看啊。”
“你真的能飞起来吗?”荀昭好奇道。
“一小段可以。”
安静了一会儿,荀昭又道:“汉中的百姓这么幸福,要是其他百姓也这样就好了。”
“怎么,你还想整个天下都是我爹治理啊?你可饶了他吧,到时候有什么仗要打,我们这边派一堆道士吗?我爹又要说枉造杀孽。”
荀昭再一次闭嘴了,然后又道:“要是别人来攻打汉中,我们打不过怎么办?”
这个“我们”让张琪瑛心中十分欣慰:“当然是投降啊,我们能打过谁?”
荀昭:……
张琪瑛把手里的药包放下:“好了,想问什么就问吧,旁敲侧击三次了,不就是想知道那点事?直接问不行吗?”
荀昭看了看他的手道:“直接问我怕你掰断我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