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里面肯定装了个人,我都摸出来了,这是腿。”
“里面装的不会是尸体吧?”阿大听了也紧张起来,两个人把黑色布袋放到道士旁边,阿二鬼使神差道:“大哥,咱们掀开看看吧,我实在好奇。”
阿大斥责道:“你疯了?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虽然这么说,但是眼底也深深浸透了好奇之色,阿二试探道:“就看一眼,看一眼我们就盖上。”
阿大点点头,两人轻轻把那层黑布掀开,露出来了一堆符咒,里面还包裹着一层,阿二心虚道:“大哥,还开吗?”
阿大瞥了他一眼道:“掀都掀开了,怕什么。”
说着两人轻轻扯下符咒,见底下还蒙着一层黑布,阿大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鼓胀的心跳。
“大哥,要不咱们给贴回去吧。”阿二要哭了,阿大置若罔闻,右手轻轻颤抖揭开了那层黑布,一张极致秀美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乌发披散,肌肤细腻如玉,阿二喘了口气道:“吓死我了,原来是个美人。”
阿大试了试鼻息道:“已经死了。”双手不经意擦过皮肤,阿大浑身一颤道:“身体还是热的。”
“刚死不久?”阿二好奇道,看着这女子纤长的睫毛和红润的嘴唇,他色心顿起道:“大哥,反正她已经死了,不如……”
“这是个男人。”阿大一句话像是给阿二浇了一头冷水,阿大指着荀昭的喉结道:“这是个男人。”
第93章
“这老道士背一个死了的男人做什么?”阿二好奇道,“大哥?”
阿二转头看到阿大目眦欲裂,连忙道:“大哥,你怎么了?”
阿大伸出手颤颤往后面一指,只见那具姝丽的男尸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阿二愣愣地看着那双秋水似的眼睛,阿大大叫一声:“快跑啊!诈尸了!”
两人连滚带爬地跑下楼梯,荀昭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听见他俩这一嗓子一愣,心道:“不好,这里这么多人,等人都来了就走不了了。”
看了一眼醉的东倒西歪的道士,荀昭面无表情搜刮了他身上剩下的银钱,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刚睡下被叫起来的店老板支愣着两只眼睛躲在一堆人身后,色厉内荏道:“你们几个快去看看是什么东西!”
一群人蹑手蹑脚爬上来一看,见只有老道一个人和一团符纸和黑布,阿大惊呼道:“他跑了!他跑了!这东西可不得了了,不会要害人去吧?”
店老板狠狠瞪他一眼道:“听好了,这件事不存在过,明天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阿大看了看还在神游天外的阿二,摇了摇他道:“阿二,你怎么了?”阿二眼睛直愣愣道:“想是那男尸吸了我的魂魄,我老感觉怎么魂不守舍的呢。”阿大一听心中一惊,懊恼道:“早知道就忍住那该死的好奇心,咱们兄弟俩要是都被那东西索了命怎么办?”
现在还是大晚上,荀昭一个人出来只觉得哪里都不认识,这地方不知道是什么荒郊野外,方圆几十里连个人影都没有,饶是荀昭现在严格来说算不上“人”都感觉有点心悸。
“得赶紧走,要不然那道士追上来就惨了。”荀昭在心里默默想着,那道士不知道使的什么手段,他瞬间就没了意识,不过醒过来看见那堆乱七八糟的符咒可以猜到原因。
打定主意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过去,害怕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道士,荀昭一直都挑人少的小路走,只是手腕脚腕处关节滞涩,也只能慢慢走着,远远看见一处茶肆,奔走半日水米未进,荀昭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道:“来碗茶。”
茶肆里坐着的都是人,荀昭怕被人觉出什么不对,一个人端着去一棵粗壮的大树后边,只是还没喝几口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先赊一碗行不行?”荀昭心中一惊,悄悄探头一看,果然是那个搞不清原因非要抓他的老道,这茶肆老板应该是他的熟识,只听那老道道:“他身上有种特殊的气息,要走大路可能还难找些,但是他专走小路,总归跑不了的,我察觉到应该就在这边。”!怪不得他追得这么快,荀昭心一横,轻轻把茶碗放到树后,快步走了。
“长得很灵秀,走路不是很利索,披散着头发有点像女子?”茶肆老板略微沉吟苦笑道:“老兄,这人我见过,刚刚咱们叙话是他就倚着那棵树喝茶呢。”
帛和眉头一皱:“刚刚的话他都听去了,想来他肯定往人多的地方走。”
“那怎么办?”
“无妨,我既然已经追上了他,离捉住他就不远了。”
一头扎进人堆里,起先荀昭还有点担心,但是走在人群之中好像也没有人觉得他不一样,他这才放下心来,这一通走是真的累得他够呛,买了几个胡饼一边咬着一边问道:“这地方生意怎么样?”
卖胡饼的人道:“咱们这地方这不是离着南阳太守杨大人府上不远,这一条街都生意不错。”荀昭又与他聊了几句,这直接离开汉中,到荆州南阳来了,荀昭不由得感叹:这老道士体力也太好了吧。
正吃着看见远处有个披道袍的,这不就是他刚刚想的老道士吗!真是流年不利。
荀昭赶紧朝反方向快走,帛和一眼就发现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那个披头散发的人,大喝道:“哪里走!”荀昭听见他的声音拔腿就跑,转过一条小巷,只见这条街更为宽大,荀昭脚腕骨头一痛,一下跌在地上,小腿传来锥心刺痛,荀昭不禁心中绝望道:“这下完了,又要被捉回去托运了。”
下一刻旁边的车壁打开,荀昭还没看清是什么人,就感觉自己两只胳膊被抓住,被人半拖半抱上了车,眼睛上覆上一双微凉的手,荀昭刚要说些什么,就听旁边人轻声道:“闭上眼睛别说话,尽量封闭五识,他在找你。”
荀昭眨眨眼睛,听话地闭上了,脑子里却乱七八糟地想起别的东西来,这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悉。
帛和追到这条街上就发现气息断了,心中疑惑道:“难道是他走了另外的路?不应该啊。”找了一会儿找不到捋须道:“天意,天意如此。”说罢仰头大笑而去,南阳的百姓们都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好了。”眼睛上那双手消失了,荀昭扒开车帘道:“他走了吗?”
“已经走了。”
荀昭回头看去,但见此人侧脸玉容,眉眼泠泠如高山新雪,含着一丝笑意又柔柔若流风,这人可太熟了,虽然已经比之前高了不少,但是荀昭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高兴道:“亮亮!”
诸葛亮确是一怔,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称呼,荀昭上下打量一番满意道:“你长高太多了,我一开始都没能认出你来。”
“我们已经有四五年不见了。”诸葛亮微微垂下眼睛,明明没有什么别的动作,但是荀昭就莫名从中看出一丝难过来,荀昭讪讪道:“也得亏你没跟着我,我这五年过得可不算好。”
“我听说你不是在刘备那里?怎么来南阳了?”荀昭好奇道,按理来说曹操就要南下,刘备和刘表应该都严阵以待才是。
手上一痛,荀昭这才发觉两人的手一直交握在一起,诸葛亮低声道:“我回来祭奠故人。”说罢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荀昭看,荀昭无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试探道:“这个故人……不会是我吧?”
一片寂静。
荀昭不敢再说话,也不敢跟他对视,方听沉沉一声叹息,握着他的手松了松,诸葛亮问:“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这三年你是怎么回事,还有……”诸葛亮神色复杂地看着没有一点生命波动的荀昭:“你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这事说起来有点复杂……”荀昭想了想道:“不过水镜先生应该也教过你这方面的知识吧,我现在应该不是活人,算个活死人吧。”
“你当时是真的……”
“真的死了。”荀昭干脆利落道,轻轻抚上胸口,“一箭穿心。”
诸葛亮见他发丝蔓延,遮蔽住了胸口,一时间目光沉凝,荀昭看着他如有实质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胸口那处伤口仿佛要烧起来,调笑道:“你想看啊?”
见他没有拒绝,眼神中赤裸裸地写着两个字:是的。
“也没什么好看的,里面什么都没有了。”荀昭把手规规矩矩地放好,想要赶紧掠过这个话题,诸葛亮眼中似乎有流光闪过,在空中循着什么东西轻轻一拉,荀昭顿时感觉好像被拽了一下,诸葛亮研究了一会儿道:“这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