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个眼神不讨他喜欢的小孩而已,瘦弱苍白,对付起来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再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把你另一只眼睛也挖下来,臭老头。”
当时要不是贝尔摩德及时拦着,就凭朝夕挑衅他的话,朗姆当场就要杀了她。
而现在形势对调了。
“你放心,等到了公安的审讯室我亲自来撬开你的嘴!”
朝夕才不信朗姆的鬼话,她想再往朗姆的手臂上补一刀,直升机忽地拉高了高度。
原本离地面只有十米左右,眨眼间就变成了二十米的高度,而且还在往上升。
朝夕想再扎朗姆一刀的动作停下,她怕自己和朗姆死一块后,之后来收尸的降谷零也会被气死。
拉上高度后,直升机往外飞,软梯也在慢慢往上收。
一旦朝夕和朗姆被拉上去,形势又会变得对朝夕不利。
不一会儿,直升机就飞出了小岛,脚下的景色从树林和陆地变成了大海。
夜晚的海水是深色的,哪怕有月光映在海面上,水下面也窥不见一点光。
原本朗姆已经有了一半的胜算,突然“噗嗤”一声,是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朗姆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又滑稽,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唯一抓紧软梯的手,短刀直接贯穿了他的胳膊。血流如注。
恐惧的惨叫慢半拍地从朗姆喉咙里爆发出来,朝夕见朗姆竟然还不松手,握着短刀的手腕青筋凸起,将朗姆胳膊上的伤口划得更大。
终于,迎来了预料中的失重感。
冰冷的海水自四面八方涌来,从高空砸进水面让朝夕本就受伤的脑袋变得更痛了一些。
朝夕在水下吐出一串泡泡,睁开眼睛。
朗姆已经晕死过去了,朝夕从后面托住他的腋下,摆动双脚往上浮。
朝夕托着朗姆浮出水面,头顶的直升机还没有走,没了朗姆的指令飞机上的人恐怕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朝夕回头看了一眼这里距小岛的距离,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带朗姆游回去。
她现在身上哪里都痛,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受了伤,只是凭着抓朗姆和琴酒的兴奋作为燃料似的驱动自己行动。
手臂机械性地划动,朝夕仰着身体,抬眼就是漆黑的天空,圆月也被乌云再次遮住,像一缕一缕的黑烟将月光缓缓锁住。
随着光源的消失,朝夕渐渐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就连脑海里的一头热血也被涌来的海水浇灭。
朝夕甚至产生了自己也被海水同化的错觉,她随波逐流,都有些忘了方向。
好累……
还好饿……
怎么还没到岸上……
她有点想回家了,想回去吃降谷零做的饭。每次降谷零做饭的时候,她都可以当一条合格的咸鱼趴在沙发上看漫画,还要把电视打开,虽然不看但喜欢听个声音。
零怎么还不来接我回家?
再不来的话,她就要随地大小睡了。
连朝夕自己都没发觉原本划着水的手臂已经停了下来,原本托着的朗姆的手也松开了,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海水淹没了她的脸。
“Hanami——”
“Hanami!!!”
“Hanami,你在哪里?!”
以为自己睡着的朝夕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又猛地惊醒。
海水涌入鼻腔,朝夕呛得在水里咳嗽了一声,还不忘把手边往下沉的朗姆也抓住,重新从水面探出脑袋。
救生船亮起的灯光取代月亮成为新的光源,大功率手电筒形成的光圈在海面上扫来扫去。
“我……咳咳咳、我在这里!咳咳我在这里!!!”
朝夕刚才在水下被水呛到,嗓子都哑了,喊不出多大的声音。
但是站在船头上的降谷零听清楚了,他拿过一个救生圈就从船上跳了下去。
“Zero!”诸伏景光都来不及拉住降谷零,降谷零身上的枪伤才刚止住血,竟然就这样任性地跳下去了!
算了,下都下去了。
诸伏景光也破罐子破摔,连忙叫人下去帮忙。
而朝夕看到降谷零离自己越来越近后,突然又来了精神:“零!看我抓到朗姆了,我还……”
朝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降谷零用力抱住。
吓得朝夕拽着朗姆的手都松开了。
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氧气的朗姆又沉了下去,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给急救医生增加负担。
两人的皮肤都冰凉的,就算脸颊贴在一起也不会产生什么热量,但是朝夕却觉得心里好像被浇灌了一壶暖洋洋的温水。
朝夕往降谷零的脸颊上蹭了蹭,笑着道:“我果然最喜欢和零抱抱了,你之前还和我争辩说亲吻更舒服,明明只是这样我就觉得很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