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降谷零主动接过洗碗的工作。
趁着降谷零在厨房,宫野明美向朝夕问道:“零的创伤应激症状还是很严重吗?”
朝夕想了想,回道:
[晚上还是不睡觉。]
[但是他白天能睡得很好!]
宫野志保耷拉下半月眼,吐槽道:“晚上不睡白天睡明显不正常,长久下去肯定不行,还是请个心理医生来吧。”
朝夕摇了摇头:
[零不喜欢。]
[零只是太累了,需要很多休息时间,我会照顾好他的。]
朝夕还拍拍胸脯保证,但是见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都不太赞同她的想法时。
朝夕有些苦恼地晃了晃脑袋,她不明白为什么明美还有研二他们没能理解降谷零的真正想法,他们都在好奇重要的人明明都活下来了,零为什么走不出来。
但是朝夕知道,降谷零生病的原因不止是因为她,还有他自己的原因。
[为什么你们都要催零快点好起来?明明他已经很累了。]
[他做了七年的波本和安室透,突然要他做回降谷零,他会很不习惯的。]
普通人站在悬崖边一会儿就会紧张得头晕目眩,手脚冰冷,但是降谷零在这样的悬崖边紧绷了七年,倏地放松下来让他产生了很多患得患失的念头。
而且在组织里浸染久了,降谷零早就不是七年前的降谷零了。
要完全消化掉那些负面的东西,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朝夕想起自己曾经被降谷零“纠正”时的事情,内心几乎是经历了一遍脱胎换骨的痛,才让组织的朝夕变成了警视厅的花见警官。
[你们不要担心了。]
[零他会好起来的,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降谷零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餐厅就剩下朝夕一个人在拿着手机玩游戏,写了字的速写本也被她随意丢在一边。
降谷零拿起来看了看,随后目光落向朝夕。
朝夕抬头,手里的游戏角色正好gameover。
“我会好起来的。”降谷零揉了揉朝夕的发顶。
朝夕摸过速写本和笔:
[那也要记得好好吃饭还有睡觉。]
“好。”
……
又是一个陷入噩梦的夜晚,降谷零梦到了自己卧底生涯刚开始时,为了取得组织的信任,亲手开枪杀了一个组织成员的一幕。
那个人跪在他脚下苦苦哀求,身后是紧紧盯着他的琴酒和伏特加,他必须开枪。
他必须开枪。
子弹打进血肉中的声音和打进抢靶的声音完全不同,哪怕在卧底任务之前做了很多心理上的培训,但真正动手杀了人的时候,身体还是不受控的想要战栗。
脸上被溅了鲜血,浓厚的血腥味让人作呕,但是在低头抬头的瞬间,他还是要调整好表情,不能露出一点破绽。
鲜红的血像藤蔓一样在地上蜿蜒,一直流淌在他的脚下,又好像要攀缠上他的身体,将他一点一点蚕食殆尽。
降谷零再一次从噩梦中醒来。
趴在他身旁熬夜玩手机的朝夕吓得瞪圆了眼睛,不敢转头和降谷零对视,只想趁人还没发现的时候,悄咪咪地想要把手机藏进枕头底下。
“Hanami。”
“!”
降谷零把床头的灯打开:“我明明和你讲过很多次不要关灯玩手机,你的眼睛……”
“我爱你!”
朝夕睁着无辜的眼睛望向降谷零,决然地打断了降谷零的念叨。
她的声带还没有恢复,声音沙哑难听,说完以后还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而降谷零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虽然知道朝夕说这话是为了忽悠他,但沉重的心头却骤然一松。
那些噩梦中的场景像翻过的书页,终于被风吹过。
降谷零拉过朝夕的手腕,一手搭在朝夕的后颈,侧头吻住朝夕的喉咙。
发烫的皮肤被温凉的唇瓣贴住吸吮舔舐,朝夕下意识地将下巴抬得更高,纤细脆弱的脖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
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被公安带走以后,这座郊区庄园附近的便衣警察也随之离开,真正只剩下朝夕和降谷零两人住在这里。
有各方为宫野姐妹担保,再加上这些年来积极配合公安警察打击组织,她们最后的判决并不会很重。
而朝夕虽然那是组织成员出身,但是降谷零未雨绸缪,很多年前为朝夕做了打算,足够证明她是公安警察的档案至今还在特别企划科保存,身份是和他同等重要的卧底,在公安系统中有着最高级别的秘密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