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额角,不解的问:“你这么细心,怎么没注意到有狗仔在拍你们?”
他说着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丢到易学燊面前,上面正是易学燊和江慕野出入成人用品店的画面。
“这是人家半小时前送到酒店前台的,冲着钱来的。集团法务已经介入,不会让这些照片流出去。但是爸已经知道了,让你尽快回家给他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易学燊两手一摊,“爸不改变联姻的决定,我是不会回去的。”
易修臣叹了口气:“你不懂爸爸的良苦用心,他让你联姻是高瞻远瞩。”
类似的话,易东升早就和易学燊说过了。
东升主营国内业务,霍氏主营国际业务。一个做第三产业,一个做第二产业,还能形成上下游关系。两家联姻是珠联璧合,资源互补,再来一次金融危机都能扛得住。
易修臣说:“霍家千金是独生女,你娶了她,以后东升和霍氏的一切,都是你们夫妻的。这份家业,不能保证传到千秋万世,至少一二百年无忧。”
易学燊赌气道:“联姻这么好,你去吧。”
易修臣皱眉:“别胡闹。”
易学燊笑了下,却仍是一脸桀骜:“哥,我认真的。我只想和慕野在一起,公司的事我才懒得管。家业传给你我没意见,反正你也不会亏待我。除了慕野,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你。你同意的话,我去和爸说,这个我拿走了。”
他将照片揣到口袋里,又拍了拍易修臣的肩膀:“多吃点,哥你太瘦了。我先走了,你考虑好跟我说。”
易学燊一走,屋子里又剩下他一个人。
易修臣修长的身型,在逆光中显得更为清瘦。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温润的面孔蒙上一抹哀色,暗自低喃:“有些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
江慕野躺在沙发上补眠,电话又震了起来。摸过来一看,竟然不是易学燊,而是她的父亲张从军。
不用接,她都知道她爸要说什么。要么不联系,一联系就那点事儿。
她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
“喂。”
“哎小野,你是不是放假了?我给你发个号码,你加一下,明天去跟人家见见。”
江慕野暗暗咬牙:“又让我相亲?我说爸,你找我就没别的事吗?”
“相亲怎么了?你可老大不小的了。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满地跑了。亲戚一问你的情况,我都不好意思说。你再不找一个,人家还以为你有问题呢。”
虽然是老生常谈,但这个话题江慕野还是一听就炸。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杀人了还是犯法了?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关我什么事?”
“跟我差不多大的,还有离两次的呢,我也要和他们比吗?”
“我说爸,你快五十岁了,能不能坚强点?别亲戚一说什么你就来催我,你有点抗压能力,行吗?”
张从军气道:“你这孩子,我这都是为你好,一说你你就来劲。你都快三十了,再不找嫁不出去了。”
江慕野呛道:“我乐意!嫁不出去如何?嫁出去又怎样?结婚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吗?我三十岁怎么了?难道我活不到三十一岁了吗?你到底在急什么?你倒是早早结婚,不也离了吗?”
话一出口,电话那头顿时沉默。
江慕野叹了口气:“我不想总提起旧事,但是你也不要时不时用这种事来惹我。我不是小孩子,我的人生有自己的规划,你别插手。”
张从军声音弱了下来:“我知道没资格管你,但这回不是我要催你,是你奶奶。”
“她托你二姑给你找了个好的,北京人,有钱。你嫁过去什么也不用干,享福就行,连生孩子都随缘。你奶奶岁数大了,提起你的事她都直抹眼泪。”
“得了吧,”江慕野冷哼一声,“我奶就是爱哭,病死只鸡她都哭三天。”
想起那个爱给她剥煮鸡蛋的老太太,江慕野到底还是不忍。
“行了,告诉我奶别哭了,这次我当给她面子。”
“好嘞!”张从军高兴的挂断,很快发了个号码过来。
江慕野严重警告:「这是最后一次,再用这种事烦我,我就告诉我妈。」
张从军刚发了一堆文字过来,江慕野瞄了一眼,大概是说:你收收脾气,别和你妈似的……
后面她都没看清,就被秒撤了回去。
张从军重新发来消息:「好,这是最后一次,千万别告诉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