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需要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季抒游把油门踩到底飚了一路,只花了两个小时。
他没办法把心思全都放在路上,于开宇的消息时不时弹出,他总忍不住要去看。
【kai:东西到了吗?】
【是不是有点慢】
【送餐员说只能放在前台,要麻烦你下楼拿了】
【好吃吗?】
弹窗每跳出来一次,季抒游的心就停一下。
夜里的洲际公路人迹罕至,进了修州境内,一辆警车跟上来,靠近了看清车牌,也灭了警笛转头离去。
车停在他二哥城里的公寓楼下,一直装不在线的季抒游从方向盘上松开手,才给于开宇回过去一条。
【lea:在忙,现在才到家】
他走到公寓前台,裹着塑料袋的餐盒在角落里,孤零零的。
前台值班的是一个白人女孩,季抒游不是这里的业主,但看他体面的样子,又觉得不会是小偷小摸的人。
送餐员报的门牌号户主正好也是亚裔混血,便上前查问:“您是季先生的亲属吗?”
“他是我哥哥。”
“那太好了,”前台说:“刚才外卖送到的时候,我们给季先生去了一个电话,季先生还说没有叫过外卖,我们还以为是送错了。幸好您来了,可惜已经冷了。”
“没事。”季抒游没有心情多说话,他很饿了,拿着东西上了楼。
这份餐食比季抒游要早一个小时抵达季,他二哥不长住在此,季抒游管他要了密码,季承泽这才明白莫名其妙接到前台电话的原因,在电话那头骂弟弟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季抒游在他骂完之前就掐掉电话,把已经完全冷掉的饭菜拎进公寓,季抒游在厨房的岛台边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冷掉的大米饭丧失了一半的香气,炒菜也显得格外油腻,汤一路从舌头凉进胃里,但季抒游觉得他的饥饿正在被填满。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个叫lea的女孩,收到于开宇的这份外卖时,饭菜都还会是热的,大概真的会像于开宇所描述的那样可口,她会吃得很开心,会及时给于开宇反馈,两个人亲热地交谈。
而不是像季抒游这般,心情复杂地装了一肚子全然丧失风味的冷饭。
为了吃这顿冷饭,季抒游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从三百公里外回切州。
明天他还有一场汇报要做,吃完这顿饭,今晚就又要赶回学校。
他哥说得没错,他真的是在发疯。
这都怪于开宇。
他怀疑于开宇让中餐馆给自己下了药,他才会发这种疯。
季抒游抬头看着这片本不应该出现在眼前的天空,心中暗骂自己有病。
难道就非吃这顿晚餐不可吗?
季抒游思索良久,发现竟然是答案是肯定的。
于开宇不欠他一条命,但欠还欠着他的一顿饭抵赖不了的。
这顿晚餐是他应得的。
于开宇必须要让他吃到。
就像看到于开宇身边有约会对象就心痒痒,获知不到于开宇的动态就坐立难安一样。
一想到或许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吃到这顿晚餐,季抒游就感到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心慌。
看似木讷又冷情冷感的于开宇,原来会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这样关心体贴。
二十年来不知道嫉妒两个字怎么写的季抒游实打实地尝到了这种滋味。
尽管这个人是他编造、创造出来的,也让他难受得要命。
重新回到自己的车里点烟,眼下的天气已经很凉了,开着车窗抽烟会吹到令人头脑清醒的冷风。
季抒游又摸了摸眉角的伤疤,答案呼之欲出,而他却并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就做出了这件荒唐的事来。
他对于开宇的在意,已经超出了可以掌控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