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时醒着的时候截然不同,明昭喝醉的时候不声不响,极其安静,那双总是冷漠的眼睛因为眼皮盖着,浓艳的脸上带着罕见、不可思议的柔和。
霍少棠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
确实是一张令人一看便心生喜爱的脸。
霍少棠手指抚上明昭的脸,指腹拨弄明昭的眼睫。
被霍少棠的动作弄得不适,明昭皱了皱眉,霍少棠动作停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睡吧,不动你了。”
可能真的醉狠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明昭安安静静睡了一路。
霍少棠抱着他上楼来到卧室,明昭仍然没有被惊醒。
明昭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云锦华庭,卧室每天有佣人打扫,霍少棠单手抬起被子,将明昭放进床上。
霍少棠给明昭脱了鞋子,正准备抬步离开,明昭却突然从被子里撑起身子:“我想吐。”
霍少棠转身和他对视了一眼,明昭皱着脸很难受的样子。
“等等。”霍少棠将旁边的垃圾箱放到床边。
霍少棠弯腰扶住明昭,将他带到床沿,冷静道:“吐。”
吐完之后,总算好受了些,明昭半躺在床边,头发悬空垂着,艳丽的脸完整的露出。
霍少棠指挥佣人收拾好垃圾,转过头正好看到明昭此时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吐得厉害了,浓长的眼睫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
霍少棠转身的动作顿住,眼睛眯起打量明昭几秒,然后他无奈叹了一口气。
张牙舞爪的小猫怎么喝醉了是这个可怜样……
明昭的样子实在是罕见,连带着霍少棠都罕见的动作柔和地上前扶住明昭,让他的脑袋靠在枕头上:“不难受吗?醉了就好好睡觉。”
然后他按下床头的电话,让佣人尽快将醒酒茶端上来。
同时关注着明昭,明昭难受地蹭着枕头,霍少棠单手扶上他的额头:“不舒服?”
“渴。”明昭声音细弱道。
霍少棠拿过桌上的矿泉水,让明昭靠在自己肩上,单手拧开瓶盖,瓶口凑近明昭唇边:“喝水。”
明昭迷迷瞪瞪,霍少棠从没伺候过人,几口水的工夫,明昭胸前的西装湿了大半。
显然这么睡下去,是会感冒的,霍少棠替明昭换上睡衣,又喂了他醒酒茶。
霍少棠调好空调温度,将明昭埋进被子里:“这回可以好好睡觉了?”
明昭推了推被子,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声音轻飘飘的:“卸妆。”
他声音太轻,霍少棠没听清,他坐回床边耳朵凑近明昭:“什么?”
明昭睁开眼,迷蒙的眼神如隔山水般望进霍少棠瞳孔中,薄唇轻启:“卸妆,帮我卸妆。”
霍少棠动作停了几秒,抬手抚上他有些苍白中透着薄红酒意的脸,动作缓慢而轻柔:“你化妆了?”
“嗯。”明昭黏糊的尾音吐出。
霍少棠指腹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手指压上他的艳红的唇:“也涂了口红。”
他摩挲的力道有些重,明昭难受地偏过脑袋。
霍少棠卡住他的下巴转过来:“怎么,不好意思了?”
闻言,明昭转过脑袋瞪了他一眼,然而仍在醉中的这一眼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冷漠一扫而尽,仅剩下迷糊的醉意,更像是撒娇。
霍少棠轻笑了一声,总算没有再折腾他。
别墅里没有卸妆工具,过了一会儿佣人方才将新购的卸妆工具拿到楼上,佣人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明昭,询问霍少棠:“先生,需要我帮少爷卸妆吗?”
霍少棠示意她将工具放下:“不用,你下去吧。”
佣人点头,离开时将门轻轻带上。
佣人十分贴心地将卸妆说明也放在一边,霍少棠看完说明书,挽起衬衫,用卸妆棉挤了一点卸妆油。
明昭只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底,深刻的五官没抹任何阴影也十分立体。
化妆棉擦过明昭的脸,明昭皱了皱眉:“疼,轻点。”
霍少棠啧了一声,放轻了两分力道,明昭总算放松下来没有再提出任何异议。
化妆棉抚上他的眼皮,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动了动,霍少棠的手指隔着化妆棉感受到这轻微的跳动。
明昭身上富有生命力,清醒时浑身上下都是冷漠,深刻的五官都仿佛带着能割伤人的艳丽,不带一丝柔和。
而此时此刻,霍少棠感受着指腹下的跳动,往日的冷漠纷纷褪下,牙尖嘴利的小猫似乎蹭了蹭他。
霍少棠拿开化妆棉,指腹隔着薄薄的眼皮,感受到明昭眼珠的跳动,脆弱而无害。
霍少棠定定看了明昭几秒,薄唇轻启:“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