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地面的阴影越来越大,当山体接触到山体时只能听见震耳欲聋的爆裂与令人战栗的恐怖轰鸣。
撞击的瞬间,无数石块开始陆续解体,阿辻翠将嵌在其中的锁链收回。
四周还在刮着无穷无尽的风雪,可一直纠缠在地面的冰终于停止了范围的扩大。
阿辻翠站在锁链上悬于空中,她看见在山石堆叠的一片狼藉中钻出了一块冰。
巨大冰岩在片刻后裂开,凛冬有些疲倦地从中走了出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冰屑,朝上面挥了挥手,“不打了不打了,差不多行了,动什么真格啊!”
闻言阿辻翠也停手,从上空跳下来,“是你先动的真格,你把这儿变成了冬天。”
科尔登:“有你夸张?我不过是暂时改变一下天气,而你可是直接把这座山的顶给削平了。”
阿辻翠:“我不过是挖走了一部分,它的顶还在。”
科尔登露出了耐人寻味的表情,“好吧,你是挖走了一半,然后又用它把剩下的一半顶砸平了。”
阿辻翠表情冷漠,“……”
“不过你又比上次见面时厉害了很多。”科尔登笑了笑,“我都要打不过你了,小恶龙。”
“我可能是变强了,但无疑,你比之前弱了,凛冬。”阿辻翠认真道。
“你迟疑了,错过了动手的最佳时机。但以前的你根本不会犹豫,我有怀疑你是不是受了伤,可似乎也不是这个原因。”
“啊,被你发现了。”科尔登有些无奈地歪头,“确实不是受伤的原因,只是……我安逸了太久。”
曾经的传说级冒险者凛冬终究迎来了稳定的那天,他再不能像以往一样随心所欲,到处冒险了。
如果挚友在这儿一定会说他成长了,可他却难免有些遗憾。
“不说这个了小恶龙。我还想问问你我的挚友去了哪儿,我们一别六年,在这期间她只给我寄了一封信,是丢下你一人去哪儿冒险了吗?”他的眼神中透出些许对过往的怀念。
阿辻翠缄默了半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六年前老师与我在荒漠分别,她没告诉我要去哪儿,只说要办一件过期不候的事。临走前让我最好去一趟福尔图那参加庆典,以及告诉我,我已经真正成为了恶龙。之后我就再没有她半点消息了。”
“啊真羡慕恶龙那家伙啊,搞不好都走出奥格,去别的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冒险了!”科尔登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那你呢,过得怎么样?不要太吝啬了,和你的老朋友说说吧。”
阿辻翠:“就这样,我还能过成什么样。”
“啧啧,太不坦率了。”科尔登并不相信。
“你和我不同,我有属于塔丽萨的姓氏与保护它的责任。可你这独来独往又心无旁骛的家伙怎么会同意与福尔图那合作呢,别找借口糊弄,我非得知道不可。”
听到这儿,阿辻翠只能露出了个转瞬即逝的微笑,“因为这枚绿宝石是一位Omega的珍宝。”
“哈!”科尔登愣了愣,“这倒令我意外,我还以为你打算孑然一身,在无尽的旅途中孤独终老呢。”
“我也这么以为……或许这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阿辻翠无奈。
“好像无论如何都会全心全意,以前也好现在也好,真的,我对付不来这样的人。”
科尔登呼了口气,毫无形象地一下坐到了狼藉冰面上,“啊坏了,听上去就完全不是你擅长对付的类型啊。”
周围的山体一片凌乱,但聚压的云好歹散了,天又恢复成了午后的湛蓝。
科尔登感慨万分地坐在废墟上遥望远方,阿辻翠则在一边甩着锁链玩,直将地上的碎石捣的更碎。
前者被清脆的碎裂声弄得心烦意乱,觉得此刻自己心中的意境也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喂小恶龙。”他唤了声,“你可千万别真的与全世界为敌了。”
“唔。”对方含糊地应着。
科尔登:“我知道以前的你在想什么。但时过境迁,我还是想问问你,怎么样,你的想法有转变吗?”
“谁又知道呢,再说了。”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啊,随你便吧。说起来,恶龙之前还在我这儿暂存了个盒子,是给你的。”科尔登从腰间的挎袋中拿出了个方形匣子。
“因为你行踪不动,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与你遇上,所以一直揣在身上。怎么样,能得到什么奖励吗?”
阿辻翠终于又笑了声,“谢谢,当然有奖励。现在特赦给你权利选择,继续打,或者下山回城。你选吧,凛冬。”
“……你到底还想削几个山顶,别折腾山脉也别想着折腾我了,小恶龙。”科尔登摆摆手。
“放风时间结束,快回去啦。不回去怎么行呢?有些人可快要急死了。”
今夜,福尔图那城主的宅邸灯火辉煌,城中排得上号的人物与来访使者团都受邀参加了酒宴。
宴会厅内响起阿玛蒂琴的乐曲,在旋转的裙摆与舞步间,摇曳的金珀酒液在水晶杯中折射出迷离光晕。
人们在觥筹交错中交换讳莫如深的眼神,每一次优雅平和的举杯致意或许都是一次宣战暗流。
和所有波谲云诡的盛宴一样,大人物们劳心劳力地打着心理战,在分割利益的丝绒餐桌上寸步不让,哪怕只涉及到一口牛排的归属。
不大不小的那些人也很受累,有些拐弯抹角的伺机试探,有些开始活络心思蠢蠢欲动。
相对太平的是小人物,他们有的聪明,有的无知。前者知道自己不该掺和,后者认为自己就该享受美酒佳肴。
当然,还有一类是既没有资格收到邀请,却也得跟着受累的可怜虫。
他们的晚餐是不怎么好吃的三明治,一整天也没喝上几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