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你知道她父母的事吗?”赫尔德问得有些踌躇,“我大概有所猜测,只是不敢确定。”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之前听大龙提过。一个因为不明原因从小丢下了她,另一个因为死亡再次抛下了她。”科尔登仰头喝完最后一口酒。
“或许她是别无选择了,但谁又知道呢。”
是啊,谁又知道呢?
这场对话的中心正安静地待在青年的臂弯里,合着双眼,睫翼在眼睑处落下了一层浅影。
她看上去就不轻松,蜷缩着眉心,也紧抿着嘴角。
赫尔登想说自己心疼坏了,心疼得要命。
这短暂的一天,他如愿了解了许多他不曾了解的事,甚至见识到了最原版的小恶龙。
他并不是非要知道一切的一切,他只是想能有个机会去触碰恋人的想法,去追逐他的月亮。
阿辻翠用被她藏起来的温柔的心包容了最真实的赫尔德·索恩。那么无论如何,他也想找到最真实的阿辻翠。
认识她,接纳她。
然后亲吻她。
疲惫的一天。
赫尔德抱着阿辻翠回到家,想起明天一早还将继续的暗哨工作,只觉得昏天暗地。
他伸手戳了戳女孩的额头,“你倒好,一晕了事。”
“小混蛋。”他轻笑了声,自言自语,“这么凶,要把我吓跑了你可上哪儿找……什么?不找了,那你可完了。”
赫尔德松松衣领,倚墙坐到窗边的地板上。
本想把怀里的家伙也丢在地上,但想想舍不得,还是好好抱着枕在自己腿上。
今晚是弦月,没什么月光,自然也不会将屋内照亮多少。
出于凛冬超越城界的友情提醒,塔丽萨的出使团还有几天才离开福尔图那,要是知道恶龙暂时无法出面或许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天亮之后,他就必须保持警惕,阿辻翠也不能跟着他出去。可万一他不看着,人给跑丢了可怎么办?他满是忧心。
左思右想,思前后想,赫尔德还是把阿辻翠手腕上的手镣拆了下来。
算了,就让这小鬼想去哪儿去哪儿吧。
她正是因为保持对所有人的警惕与自身魔导的强力,才好不容易圈起了一点点安全领地。
是他之前没有理解。不仅强制地接近,还封锁了她的能力,一下就把她所有的防线销毁殆尽。
太快踏入领地,这是他的错。也难怪她像个炸毛的野兽幼崽,狠狠朝他挥舞并不那么锋利的爪子。
青年揉了揉阿辻翠的黑发。
“抱歉。原谅我吧……不出声我就当你默认了。”他轻笑。
沉浸在黑暗的夜晚,赫尔德很容易想起了一些过往。
它们像是一瞬而逝的流星,他当时忘在脑后。但此刻仔细回想,才让他打捞起一些被忽略的细枝末节。
阿辻翠曾告诉过他,阿辻翠就是她完整的名字,她没有姓。
也对他说过,如果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会空手而归。
如果是在寻找同类,他找错了人。如果是因孤独想寄托情感,那她并不值得。她不需要情人,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上她。
赫尔德那时只觉得匪夷所思,想反驳说这与他的想法对不上一条。
他在还是个男孩时成为孤儿,雀尾巷却依旧温暖着他。
他不缺乏关心,不缺少朋友,他根本不孤独。虽然有些粗糙,但他确实是在爱中长大的。
可现在他明白过来,阿辻翠得出的结论或许正是因为她代入了自己的理解。
他的宝贝月亮,是在生存与死亡的缝隙中艰难升起的月亮。
正如冰封湖水,风雪余火。
——她才那个真正孤独的人,她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第50章她一直无法分辨
“桌上有一些金币,一把匕首,一袋三明治。你拿着,走吧。”
阿辻翠醒来后,就听见那个号称是她未来Omega的青年这样说道。
对方正倚坐在墙边,一腿伸直,一腿曲起,双手都搁在膝盖上。
“我不会拿的。”她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脖子。
“别误会,那本来就是你的。”赫尔德戏谑地咧了咧嘴角,“你的钱,用你的钱买的匕首,用你的钱买的三明治。”
好吧,至少未来的她手头还算阔绰,不会吃了上顿没下顿。阿辻翠心想。
注意到原先限制住魔力导向与活动范围的手环已经从手腕上消失,她便控制着桌上的匕首与三明治,将它们漂浮过来,“如果你有委托我的事,那我会很乐意收下那袋金币。”
“那你一般接什么委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