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呢?”
这时,阿辻翠手中的那枚水晶球忽然脱离了静止,沿着木桌的纹理骨碌碌地滚到一旁。
为防止它落下摔个粉碎,凛冬眼疾手快地拾起它。就在触碰到水晶球的那刻,他的眼前浮现出一段这样的图像。
两位青年并肩立于一处充满阳光,开满各色绣球花的花园中。他们左手的无名指上分别佩戴着一枚翡翠色指环。
虽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应是一对再幸福不过的夫妻。因为他们拥有快乐与明朗的笑脸,因为他们怀抱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这样鲜活而幸福的温度,好像透过微凉的水晶球毫不逊色地传递到持有者的手掌心。
“怎么了?”酒保抬了抬眼。
“哦,也没什么。”凛冬回过神,将这个乱跑的水晶球重新塞回到醉鬼的手中。
“说真的,其实我是浪漫主义文学派来着。不过有时候,就算缺少文字的遐想空间,被完全直白的图像填满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对吧!”他说,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酒保沉默了一瞬,“坏了。”
“什么?”
“没想到你喝果汁也能喝醉,真是烈鱼泡酒,糟透了的酒量。”
“嗨老伙计,我根本没醉啊!”
“哦,刚才恶龙在趴下前也是这么说的。”
“……”
“醒醒,快醒醒!宝贝儿!”
“翠,快起床!再不起床上班要迟到啦!”
下一刻,身上一凉。阿辻翠睡眼惺忪地被从温暖的盖被下拖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赫尔德那肌肉线条流畅的赤裸上身。他正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裤子,单脚跳着蹬上并飞快地束着皮带。
“完了完了,昨天晚上不该跟你胡闹的。啊……没办法早餐来不及做了,经过面包店大概买些吃吧。翠!你昨天怎么喝得这么多?平时不是都不喝酒嘛!”他碎碎念。
阿辻翠恍惚地抓了把眼前杂乱的刘海,飘忽不定的视线在接触到窗外大亮的天色后,开始瞳孔地震。
记忆逐渐回笼。
昨天去黄昏女神的吻被艾伦和科尔登合力灌醉,醉得浑浑噩噩时被冷风唤回了部分理智,然后就被后者丢在了家门口。
在确认打开门的是赫尔德后,她便口齿不清地缠着对方讲故事。讲自己与同伴们拂晓之星的冒险,讲自己那几年等得有多难熬。
讲在前不久遇到了一个同样穿越时空的奇怪家伙,对方说已经了解了她的故事想要写成小说带回原来的世界,希望她能自己写个序言什么的……应该会被当成醉鬼的胡言乱语吧。
就这样讲着讲着,从门口讲到了床上,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零碎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回脑袋里,头又快宕机似得痛起来。就在与衬衫第二枚总扣不上的纽扣作斗争时,阿辻翠突然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昨天我和辛西娅说好调班,所以今天下午再去图书馆就行了。”
没错,因为知道再踏入酒吧一定会被艾伦灌醉,她提前做好了第二天无法准时到岗的准备。
现在看来,这绝对是属于打工人的先见之明。
赫尔德的动作僵了僵。为了掩盖一直从脖颈延续到胸口的吻痕,他已经将衬衫的第一枚纽扣都规矩扣上了。
“什么啊,难道图书管理员就可以完全不打报告随意调班吗?这不公平!”他愤愤道。
“或者……我可以帮你请假?”阿辻翠慢悠悠开口。
“毕竟根据现在流行的传闻,所谓城主不过是傀儡,真正盘旋于绿宝石上空的是从火海归来的不死恶龙。那么作为‘绿宝石的实际拥有者’,我或许可以难得享受一下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