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之前说我是你的弟子,又是什么意思?”她很快想到之前疑惑的事情,询问道。
“你一直唤我‘老师’,岂非有意拜师?”殷临渊道,“再者,你助我解开封印,此段因果必须偿还,收你为徒,授你术法,便是了结。”
宁溪感到自己过往平凡的生活正在远去,她好像来到了一个新世界,此时此刻,她的大脑被各种繁杂的念头填满,一会儿是“长生不老”,一会儿是“神话世界”。
当师徒好啊,既能学到真本事,又不用跟鬼谈恋爱睡觉,稳赚不赔。
她马上换上一副诚恳的表情,忙不迭点头:“对对对,老师说得对,弟子宁溪以后一定尊师重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一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殷临渊看着她恭恭敬敬的模样,面上点了点头,心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不能明白的失落。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内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导演李强脸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探向宁溪鼻息,没有呼吸!
他又猛地俯身,侧头将耳朵贴上宁溪心口,试图捕捉心跳的声音。
还是没有。
周围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房间里死寂得可怕。
就在李强的心彻底沉入谷底,几乎要瘫软在地时,一只手蓦地从床底伸出,抓住他的脚腕。
“啊啊啊!!!”
李强一蹦三尺高,待看清从床底爬出来的人后,他差点缓不过气来。
“顾芊芊?你怎么在宁溪的床底?”
语气到最后已经有了几分怀疑,一个与宁溪有旧怨的人出现在宁溪死亡现场,怎么想都觉得顾芊芊有重大嫌疑啊。
就在这时,宁溪窗外响起骚乱声,众人推开窗户,看向楼下,只见影帝贺铖眼眶乌黑,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他的下半张脸青紫肿胀,将温柔沉稳的面容毁得一干二净。
“贺老师!你怎么在草坪上?”
还刚好对着宁溪的窗户。
李强一个头两个大,难道宁溪的死和他们两人有关?这要是被人知道了,这季心动告急就可以说是全员法制咖了。
事情真相越发扑朔迷离,李强纠结要不要报警,如果让人知道他们节目组死人了,那这一季的录制就彻底完蛋了,并且很可能连累下几季的拍摄。
李强急得恨不能是自己死了。
“等等,有呼吸了!”
检查宁溪身体的医生突然兴奋道,她连忙继续给宁溪做心肺复苏,李强忙站到她身边,就想等孩子出生般全神贯注。
手下冰冷的胸膛传来一下微弱的震动。
咚,咚,咚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
“心跳恢复了!”
躺在床上的宁溪猛地吸进一口气,胸膛起伏,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围在床边神色各异的众人,尤其导演一脸热泪,疑惑道:“你们……都聚在我房间里做什么?”
李强差点喜极而泣,猛地拍着胸口:“哎呦我的祖宗,你吓死我们了!刚才怎么叫都没反应,还没呼吸没心跳了,幸好你没死,不然我可就彻底完蛋了!呜呜呜吓死我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医生打扮的人也苦口婆心地劝道:“年轻人少熬夜,你看,都心脏猝停了,多危险啊,规律的生活是健康的保证,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一旁的李归朴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她怕自己害死宁溪,但对宁溪死而复生的事实保持怀疑。
生魂离体岂是那么容易回来的?
她不动声色地上前,假意关切地握住宁溪的手腕,指尖暗中探查。
果然!
宁溪魂魄虽已归位,但周身萦绕的阴寒之气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浓郁精纯,几乎不像凡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李强心力交瘁,只觉得自己犯太岁了,他当即决定暂停录制。
“大家都休息一天,缓缓神,我也得去找个香火旺的庙拜一拜,去去晦气。”
导演说完放假喜讯,又严肃地让所有在场的人将看到的事烂在心里,不准说出去。
工作人员们放下摄像头,签了保密协议,喜提一天假期,众人散去后,宁溪独自一人来到半山别墅后的私人博物馆,望归堂。
从冥府归来后,她能感受到自己有些不同,仿佛曾经看世界是隔着一层玻璃的,但现在,这层玻璃去掉了。
空气中飘荡着肉眼难见的灵光,金绿蓝红黄,五颜六色;抱着松子、花瓣,躲在石子后窃窃私语的小精怪;溪涧石畔,拖着莹蓝光尾在水波中倏忽即逝的流水仙子;古树枝头,有着华丽尾羽的小凤凰正梳理羽毛……
一副绮丽画卷在她眼前缓缓展开。
然而,与这安宁美丽画面不符的是,整座湖心岛都被一种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阴气笼罩。
唯有这望归堂,却奇异地干净,仿佛被某种浩然正气守护着,但宁溪分明记起来此前被消去的记忆,她曾在望归堂见到了一群厉鬼。
宁溪正是为此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