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接连传来几声轻响,黑影不断穿过,在窗帘上留下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半空掠过,紧接着是细微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黎星一怔,茫然地望向被窗帘遮蔽的窗口,以为是风声或者是自己低血糖产生的错觉。
奥古斯都在听到声音的那刻就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他背脊弓起,全身的毛发炸开,原本温顺的模样荡然无存,翠绿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的属于掠食者的锐利光芒。
他知道。
是紫鸢尾的人来了。
白天那个拥有北极熊特征的牵着宠物的雌性,她很可能就供职于紫鸢尾组织。
在她进门时就不留痕迹地打量过他,虽然因为他保持着幼年体状态,那个北极熊未必认出了他,但很可能抱着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想法,向紫鸢尾通风报信,引来的杀手。
奥古斯都有些懊悔,成年的兽人不能长时间保持幼年体状态,但弗拉科维奇家族血脉特殊,不仅世代都会生出共感的双生子,而且他们还能在成年后长时间保持幼年体状态。
奥古斯都正是仗着这一家族秘密传承,才会如此有恃无恐,可现在杀手已经抵达了窗外,危险,近在咫尺。
看来那个内奸一定是个在他身边待了很久的老人,奥古斯都想,他磨了磨爪子,准备变回原型。
黑影如同鬼魅般在窗外接连闪过,黎星心脏骤停,确定自己绝没有看错后,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试图查询这个世界的报警电话,却突然想起这里的报警电话可未必是110。
她颤抖着开始查报警电话,还未等她按下任何一个数字,耳畔突然传来清脆的玻璃炸裂声响。
“砰!哗啦啦……”
伴随着一声巨响,客厅的窗户应声爆裂,无数玻璃碎片在清冷的月光下炸开,如同倾泻而下的瀑布,又像是骤然爆开的星辰,绚丽的光泽噼里啪啦落了一地,折射出月光。
一道身着黑色特种作战服,身形矫健如猎豹的身影,伴随着漫天飞溅的晶莹碎片,悍然闯入。
黎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跌坐在地,瞳孔因惊惧而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小小的白色身影竟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上,坚定地挡在了她与入侵者之间。
平日里软萌的小白猫此刻背脊高耸,全身毛发炸开,对着不速之客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翠绿的眼眸在弥漫的尘埃与月光碎片中,锐利如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跌坐在地怔愣失语的黎星,漫天飞扬的晶莹碎玻璃,破窗而入煞气腾腾的黑衣杀手,以及那只挡在她身前,小小的的白色身影,构成了一幅凝固的画面。
黎星的瞳孔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陡然,天旋地转。
黎星只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周遭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起来。
那些碎了一地的玻璃变成一团星云,将她吸纳进去。
下一秒,黎星连同她所在的整个房子,就在那名紫鸢尾杀手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那名刚刚落地的兽人杀手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哪里还有什么温馨的客厅?没有沙发,没有茶几,没有生活过的痕迹,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落满灰尘的毛坯房。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开始怀疑自己眼睛出毛病了,他按住耳麦,语气充满了困惑:“报告,目标地点空无一人,重复,空无一人。”
黎星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
冬夜的风在窗外呼啸,发出呜呜的声响,地平线那端,一轮蛋黄似的太阳慢悠悠升起。
她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熟悉的客厅,温暖的灯光,柔软的沙发,一切都完好无损,那扇本该粉碎的玻璃窗此刻正安然无恙地立在那里,倒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抓起身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似乎卡了一下,然后,推送的新闻标题赫然变成了“明星惊艳红毯妆造”、“我国新型航母正式下水”等内容。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她。
“我回来了?!我真的回来了!”她几乎要喜极而泣,用力攥紧了手里的手机,仿佛紧握着重回熟悉世界的安心。
然而,蹲坐在她脚边的奥古斯都,心头却猛地一沉。
周围环境中那股属于兽人联邦的熟悉的信息素彻底消失了,空气中再次充满了这个世界特有的平淡以至于贫瘠的气息。
他竟然又跟着这个雌性,回到了这个没有兽人,处处透着诡异的异世界。
黎星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虽一夜无眠,却并没有睡觉的想法,她坐在客厅,静静等候钟表指针走到8点,然后顶着两个黑眼圈,抱着奥古斯都,一阵风似的直奔警察局。
接待她的是一位面容和善的年轻警察。
黎星深吸一口气,尽可能严肃地开口,道:“警察同志,我要报案,你知道兽人吗?”
警察愣了一下:“兽人?你说的是那种猫耳娘?动漫里的那种?”
“不,不是动漫。”黎星有些急切地比划着,“是真的兽人,不止猫耳,还有熊耳、兔耳、狗耳,他们身材差异很大,有的两米多,有的不到一米,而且他们那里把人当宠物养,人和兽的状态颠倒了。”
警察脸上的职业笑容渐渐变得宽容且同情,身体微微后仰:“哦,我明白了,姑娘你是福瑞控吧?最近网上这个挺火的。不过咱报案具体是想说什么呢?”
“我穿越了,穿越到了兽人世界。”
“……噗呲”
“你在笑我?”
“不不不,我们受过专业的培训,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
黎星:……
看着对方显然把她当成臆想者,她所有的话就都堵在了喉咙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