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我非嫡子,亦非长子。
更紧要的是,我身后空无一人,没有母族可以依仗。
我的荣光与地位,皆系于父皇一人之身。
他既能给我,自然也能收回。
——第三根刺,来自他本人,也是最毒的一根。
我十五岁时,父皇为彰显对我的独一无二,率先为我举办选妃大典。
席间环肥燕瘦,才艺双全的贵女们轮番上前,我却毫不在意。
我想起前朝那位惊才绝艳的闻人渺,六元及第的状元郎,曾官至尚书。
彼时我还年幼,只模糊记得,前朝少了一位能臣,后宫却多了一位高位臣侍。
宫人私语,说他于御前自荐枕席,胆大妄为。
老臣们痛心疾,我却对着虚空怔忪了许久。
闻人渺……他竟有那样的胆色。
敢破釜沉舟,偏偏让他成功了,得以常伴君王。
而我呢?
不过是个胆怯的窥光者,只敢在阴暗处肖想天光。
那一刻,一个更不堪的念头鬼魅般浮现:
若我当初有他半分胆色,今日站在父皇身侧的,会不会……就是另一种名分?
宴毕,我未选定一人。
父皇独留我于内殿,带着几分戏谑,低沉的声音敲在我的心尖:
“慕别啊,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莫不是……不喜女子,有断袖之癖?”
我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垂着头不敢看他,耳根烫得惊人。
“不然,”父皇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朕指个世家公子做你的正妃,如何?”
我脸色瞬间惨白,几乎是惊慌地抬头,“不可!父皇!”
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我心中泪意翻涌,却强自忍住。
在我的强烈抗拒下,父皇终于似笑非笑地不再提及。
我几乎是逃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温暖宫殿。
直到夜风拂面,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却是一片空茫的悸动与后怕。
风过殿宇,檐下铁马叩着旧年声。
泠泠冷调,惊破午后滞涩的流光——恍然间,耳中又灌满秋狩时,那支金翎箭破空的锐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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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终是暂歇此念。
我才惊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自那日后,我开始刻意回避与父皇独处。
避父皇半月后,秋狩至。
围场之上,我刻意纵马深入林间,不料遭遇野猪突袭。坐骑受惊,将我甩落马下。
千钧一之际,一支金翎箭破空而来,精准贯穿野猪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