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好的降真能经久不散,染衣透骨。
柳公子整了整衣冠,指尖在袖中微颤。
他最后望了一眼镜中——苍白的面容,微红的眼眶,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风致。这或许是他唯一的筹码。
必须……
他必须成功。
不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恩宠,而是为了一句承诺,一个对至亲之人的承诺。
“你们俩好好的,相依为命。”
袖中藏着的半块玉佩硌得他生疼——那是一对双子佩的一半。
他紧紧攥着,像是从里面汲取什么力量与勇气。
这是姨母离开前留给他们兄妹唯一的东西。她说她要去京城了,自此他们兄妹相依,谨记族训,不得违背。若有困难,可回江南寻舅。
他们兄妹终究未回江南——自家产被父族亲戚霸占,赶出家门以来。
姨母走后,他与妹妹典当了仅剩的华服、妹妹腕上的玉镯、他手上的金珠红绳,皆是已逝父亲留给他们最后的挂念……
一路颠沛至京。
可京城偌大,从何寻亲?两个垂髫孩童长成少年,已是不易,何有余钱在这寸土寸金之地张贴告示?
收留他们的阿婆心善,时常劝他:“你那姨母必是自身难保,带着两个孩子更是艰难……说不定早将你们弃了。”
可他们不信。
而这不信,成了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姨母抚摸他们顶的掌心那样暖,怎会轻易相弃?
穿过重重宫道时,暮鼓声正从远处传来,一声声敲在心上。
领路的内侍步履无声,宛若鬼魅。
他察觉此行绕开了主要宫殿,专挑花木深处的偏僻小径。
“这位公公,”他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
“不知殿下召见,所为何事?”
内侍头也不回:“主子的事,奴才不敢妄加揣测。”
柳公子心下沉了沉。
太子的手段他早有耳闻,那位看似温文的储君,实则比陛下更难揣测。
今日这一去,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可即便前方是阎罗殿,他也得闯一闯。
当他们停在一处僻静偏殿前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殿内只点着几盏宫灯,昏黄的光在青石地上投出摇曳影幢。
檐角铜铃在晚风中轻响,声音涩滞,不似清音,倒像幽魂的叹息,缠绕在殿宇之间,不愿散去。
内侍躬身退至一旁:“公子请。”
柳公子深吸一口气,迈过高高门槛。
殿内熏着沉香,与他宫中的降真香截然不同——明明是暖香,钻入肺腑却化作一片深邃幽凉,无端生出寒意。
乔慕别正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最后一缕天光被暮色吞没。
身影沉没于暗处,唯腰间一枚陈旧丝绦系着无饰的环佩泛出点点松花——那是陛下在他十岁生辰所赐,说是能辟邪,却辟不尽这宫中的魑魅魍魉。
听到脚步声,太子并未回头。
“听说,你在找孤?”
那声音入耳,竟觉得比殿角的阴影更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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