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
宁安心道。
内务府的事,何曾劳动过紫宸殿的喜嬷嬷了?
她目光在喜嬷嬷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回萦舟苍白的面容。
她心思单纯,却不傻。
喜嬷嬷是父皇身边得用的老人,怎会“恰巧”路过这通往安乐宫的僻静之路?
萦舟方才说去水阁等候,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模糊的、她不愿深想的念头浮现。
“是吗?”
宁安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审视,
“萦舟,你方才不是说要去找荫凉的水阁吗?怎么走到这边来了?可是迷路了?”
她试图从萦舟那里得到答案。
萦舟的嘴唇动了动,却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说什么?
说她想冒险去见被囚禁的兄长?
说皇帝的人无处不在,如同天罗地网?
她不能。
她只能将所有的屈辱、恐惧和绝望死死咽下,化作喉间一丝哽咽的气流。
与此同时,一股更汹涌的自我厌弃,在她心口灼烧。
殿下,走吧,离开我吧。
她在心底无声地嘶喊,我利用你的赤诚,践踏你的信任,将我肮脏的算计,藏在接受你馈赠的感激之下……
我这样的人,怎配站在你这样干净的日光下?
骂我吧,憎恶我吧……
用最厌恶的眼神看我,将我推开,总好过你此刻这毫无保留的关切,像滚烫的烙铁,烫得我灵魂都在抖。
我宁愿你恨我,殿下。
恨意至少清晰明了,不会像这份我偷来的温暖,让我在午夜梦回时,被愧疚啃噬得体无完肤!
宁安看着她那副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的模样,心头那点疑虑被更汹涌的怜惜压了下去。
她立刻上前,挤开了喜嬷嬷搀扶的位置,用自己的手稳稳扶住了萦舟,触手一片冰凉的冷汗。
“定是日头太毒了!快,我扶你回去歇着!”
她转头对喜嬷嬷道,
“有劳嬷嬷了,萦舟有我照顾,您且去忙吧。”
喜嬷嬷目光在宁安紧紧护住萦舟的手臂上扫过,最后轻轻扫过萦舟苍白的唇色,闪过一丝怜悯与心疼,躬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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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奴告退。”
宁安扶着萦舟,感觉她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了过来。
那份无助与依赖,让她心头软成一片。